前年某夏日午后,三五好友临窗小酌,时雨过天晴,有彩虹见。吾友执杯倚阳台见之——此人时任中央戏剧学院声乐教师——忽以其美声训练之共鸣巨嗓,开窗大吼曰:“居委会通知看彩虹!!”声达四方。
俄顷,楼门渐有人出,三三两两,扶杖者有之,携凳者有之,赤膊者有之,持大饼捧茶杯者亦有之。渐聚渐多,或坐或立,寒暄之声相闻,嬉笑之景可见。
稍移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或麻将,或牌九,或棋或牌。渐而一隅炭烟袅袅起,烤羊肉串者来也。其旁一小型三轮车停,搬下三几条凳,鬻啤酒者至也。一平板三轮艰难由栅栏门曲折入,其上梨桃瓜李莓榴樱柚,琳琅满目,贩瓜果者凑也。见其人停车架秤,选一瓜纵剖之,红瓤黑籽,鲜艳喜人。复取一板,以粉笔书之:“看彩红,吃西瓜”。路人哂笑其“红”字误也,贩瓜者憨笑而涂之,持笔凝思良久,不能下笔,愤而将其余五字涂之干净,大书“便宜!”二字于其上,立于车旁。
翌日,社区黑板报原“社区就是我的家”大字清去,添一小字报,云:本居委会昨日实未通知诸位看彩虹,必有恶作剧之人也,望改之,否则严惩不贷云云。
此真人真事也,实非谬撰。今志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