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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只是一个方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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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1-2 22:06: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如果仍旧记得她的住处,我想我还会去找她,因为我再次陷入了不知所往的困扰。可是时光流逝,那些水网一样错综复杂彼此雷同的路途和楼房将她湮没其中,连同她神秘的洞察和预言,氤氲的烟香和神偶。

                 另一个女人,住在城乡交接部,租住在那种老式的大房子里,黑黝黝的屋顶上有窄小的天窗,光线从肮脏模糊玻璃中透进来,带着让人伤感的破败气息,但是屋子有近乎奢侈的挑高,古人明明比现代人个子矮小,他们却建筑层高这样阔大的房子,垂直空间上他们也比现代人更多挥洒的余地,更多悬绫而亡的故事。

        老套的不幸家庭,乡下人,男人懒散酗酒赌博经常打她,不老套的是她跑到郊县以通神的方式养活自己、两个孩子、及那个男人。可男人追踪而至凶狠地胁迫她回去,现在她跑得更远了,且躲藏着不敢让男人知道。据说很多做这一行的人都遭天谴,他们或者自身残疾,或者无后,或者就是殃及亲人。在他们掌握这种特殊的技能之前,他们的生活通常都更波折,比如他们容易生病,容易无故地跌倒,出车祸等等,身上的神旨在他们自身还浑然不觉的时候就开始往上蹿,添加了他们的不幸。他们是被指定的媒介,必须代言,否则会不断的病痛乃至发疯,他们中有些人顺利地掌握了沟通的技能,因此获利,有些人却在懵懂中倍受折磨,直到期限过去,沦为凡人,老朽残生。

             那些民间的神氏非常可爱,虽然名录仙侧了依然保有许多人间的习性,比如赵天君喜欢抽烟,天君庙的神像口中经常有人插上点燃的香烟,却不为不敬,是生活化气息浓郁的欢悦的神。漳平祖师爷喜欢热闹,于是每年络绎前去那座山沟华庙烧香的人都会放炮竹讨他的欢心,周边的店铺家家出售整卷整卷大挂的鞭炮,连带成为村民的副业。

         有关民间神媒的说法也非常离奇,比如开天眼,看红花树还是白花树,由此得知生男生女;如他们看得见你头上是否有五鬼防碍得你诸事不顺(连财神都是五鬼之一:)),只要你肯花钱做法事,他们就可以帮你捉五鬼,让你不再徒劳无功;如果你在夜晚榕树繁密的树冠中看到白色的身影,不必惊慌,那是百眉道人,跟着他走,他会带你到有白银的地方。这些离奇的传说,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心理安慰,和无法确证的幸运。

           女人算起命来嘻笑怒骂大开大合,到高潮处甚至咿咿呀呀唱出戏文,看得我暗自喝彩。轮到我时她在我的掌上投影名字,再将她的掌心与我的一靠,而后看着自己的掌心开始说话,她说我的婚姻姗姗来迟,从事的工作用电脑或是数钱,我开始吃惊,因为当时我正鬼使神差地在一家公司任财务人员,尽管我学的是中文。她说我书不离口笔不离手,可以一直读书读到三十岁,为什么没有继续往下读?最后她要我小心已婚男人。我笑,那时候我的生命中没有出现任何已婚男人,我想我以后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兴趣。更神奇的是,她将姐夫的名字在姐姐的手心影过之后(姐夫那天不在),说出了说出了姐夫的职业、姐姐同姐夫的关系中的小秘密分毫不爽。

                  这个冬天显得反复无常,时而和暖得盛过秋季,时而在一日之内气温就下降到落起多年不见的雪米粒;在闪电之后雷声阵阵滚来,记得很多年前读过的一句古诗“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古人的坚贞誓约,现在真在冬雷闷响呢,而那些久远的爱情更早以前就可望而不可及了吧。

            一大早周耀良挂电话来,说A城在下雪,可惜你看不到。我还在被窝里声音慵懒,这个出其不意的电话带来一些久远的气息,当我还在少年时代的时候,总会这样为一些骤然而至的感动而渴望着与朋友分享,但那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世上又多了个沉闷的女人。他这样一种未泯的情怀常让我感动,同时觉得自己是心意已去的老人。
[em17]
发表于 2003-1-4 17:44:32 | 显示全部楼层
蛛蛛,继续,我在看。
发表于 2003-1-5 11:38:32 | 显示全部楼层
“当我还在少年时代的时候,总会这样为一些骤然而至的感动而渴望着与朋友分享,但那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世上又多了个沉闷的女人。”

我觉的该继续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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