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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素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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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2-20 10:32:54 | 显示全部楼层


日日深杯酒满,   朝朝小圃花开。
自歌自舞自开怀, 且喜无拘无碍。
青史几番春梦,   红尘多少奇才。
不须计较与安排, 领取而今现在……                                                              

      
“什么时候回来?”
“看明年吧,没办法,为了生活。”姜涛紧了紧包裹。
“自己在外面要保重啊,常联系。”
“恩,会的,你们也是。”
“等等……我再给你去买两盒烟。”
        ……
        
看着列车驶远,我和怪物心里感到一阵失落。
        
90年代末20世纪初,在长江边的这个小城里,到处可以看见这样一些人---我们满脸镂刻着失落,我们精神恍惚,混杂着迷茫,神情充满忧愁和种种强烈的希翼。我们多数怀揣一纸文凭,但却一个个疲惫不堪。如同刚刚从监狱里释放却仍未找到归属地的游民,如同踌躇满志却手无寸铁的士兵。我们是一群在青春里迷茫徘徊的男人和女人,一群落魄而沮丧的男人和一群年轻漂亮却又空虚无聊的女人。
        
渡过漫长而无聊的夏季,我也被这个城市消化到它应该去的角落,谋到了一份建筑公司的工作。工作乏味而无聊,每天我都得爬上一小时的山路到半山腰开发区里一个工地。我的职责是现场管理,说白了也就是和广大人民群众打成一片,没事儿就和民工们聊聊天,互相交换几支不同牌子的香烟。虽然夏天已经过去,可长江边的这个小城依然受着烈日的炙烤。不到两月劳作,我就从一个奶油小生变成一个真正的工人阶级。进入秋天,风又开始猛烈地刮起来,而冬天,我搬着笨重的测量仪器辗转于这个城市的各个偏远角落。收获的是一脚的泥和满身心的疲惫跟无聊……也正因为如此我成了长江三峡大移民这项伟大工程的见证一代。
        
一辆桑塔那驶过,溅起路边的雨水。我急忙往旁边躲闪,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路人。
“哟……浑小子!是你呀,上哪呢?好久没来照顾我生意了,都忙什么?”
抬头一看,是大排档的老板娘。
“哦……刚下班,回家呢。”
“上班啦?恭喜啊,干什么呢?情况如何?”老板娘看来似乎很久没见我了颇感新鲜。
“做建筑,能咋样,还不是为了那几个死人头混着罢了。”我无意于过多纠缠,抬腕看了看表。
这个动作很有效果,老板娘开始了她的道别:“那好好做,有时间还是来我那儿坐坐,我给你们做几个新菜,免费。”
“好的,一定来,祝你生意好啊”。我一边走一边回答。
        
回到家洗去满面尘埃,换下脚上那双满是泥土的鞋子。简单的做了点饭吃后,点上了一只烟,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小说,摊开一看,书上这样写着:“城市,像一张棋盘,而人像棋子。城市将人分布在各个格子里。不同在于,仅仅在于---它的横线和竖线,交织得更长,更细密,组成的格子也更多更多……每一个人都既可能是有利于别人达到目的的跳跃板,也可能是障碍别人成功的绊脚石。看似混乱的一片棋局,其实每一个棋子都在努力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无秩序中包含着原则性和规律性。灵犀不同,玄化各异。城市是最崇尚也是最检验个人适应能力和生存能力的所在了。一切亲情,友情,爱情,孕于其中,生动得近于亢奋,蜕变得近于刺激。摆布棋局的,却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它是时代它是社会,它是城市的生活本身。它改变人的命运轨迹,如同儿童改变图画拼版一样任性……”   
      
“妈的,你讲得真对,太正确了,对得令人沮丧……”摁灭手中的烟,我合衣躺上了床。
        ……
        
对于每天都要为吃饱喝足而奔波的人,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它也不允许你有太多空闲去胡思乱想。
        
转眼到了97年岁末,我因为工作塌实肯干得到了老板的三千元奖金,这对我来说可是生命中第一次拿这么多钱。走出办公室似乎感觉全世界都是我的,走路也轻飘飘的,总之千言万语就是一个字---爽!
        
因为长期工作在野外,加之怪物又忙于打理他的生意,这大半年里也少有聚头。我买了包三五香烟,给他挂了个电话:“喂,怪物吗?在忙啊?你听我说,对对对,你出来,你那儿太闹了。恩,现在能听清啦,我今天领奖金了,多少?三千!呆会儿我再回家申请点支援,下午你陪我去买台电脑吧!什么?晚饭算我的?好好好……没问题,你爱上哪儿吃上哪,一句话”。挂完电话我叼上一只烟,哼着小调回家:“过去我不知世界多奇怪,过去我幻想未来很精彩……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街上的阳光很明亮,而今天的姑娘们也很漂亮,走在久违的市区马路上,我又不禁盯着一个个美丽的女孩贼看。
        
一下午的忙碌之后,终于把朝思暮想的电脑抱回了家。
“怎么想到买电脑的?”怪物用牙签剔着牙齿。
“嗨,不是说了吗?刀不磨要生锈,人不学习要落后啊,我这也是为了给自己充充电,补补营养嘛”。敷衍着怪物,我心里念着家里的电脑,人在曹营心在汉。
匆匆陪怪物吃完饭我就急忙忙赶回了家。
        
插上电源,接上那个后来才知道叫猫的东西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要知道在这个江边的小城里我这可是已经提前进入公产主义啦。以前小时候听人家说共产主义就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现在才知道那时有多幼稚与天真。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让一切都重新再来过。
        
如果早知道这电脑会如此巨大的影响我以后的生活,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当初会做何选择?

        ……
 楼主| 发表于 2003-2-20 10:39:26 | 显示全部楼层


        北直界有堕龙入村。其行重拙,入某绅家,其户仅可容躯,塞而入。家人尽奔。登楼哗噪,铳炮轰然。龙乃出……阿生,江陵人。博于材艺,而家綦贫。又以母老,不忍离膝下,惟日为人书画,受贽以自给。行年二十有五,伉俪犹虚……

                                              ---聊斋志异《龙/侠女》
………………………………………………………………………………………………                                                         

        
初学上网,我就好像刘姥姥一脚跨进了大观园,完全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一切都透着新鲜,一切也都展示着诱惑。于是忙着练打字,忙着给自己申请E-mail,忙着学下载,忙着学上传……总之生活一下子变得充实起来,成天似乎都有忙不完的事等着我去干。
        
由陌生到慢慢熟悉网络。我才发现自己象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网络这个无生命的事物,竟然可以做我的情感寄托。我打心眼儿里佩服发明这东西的科学家,这就如同一个没性能力的人遇上了伟哥那种好东西,真是雪中送炭呀!在经历过所有同路人都要经历的新鲜之后我迷上了网络聊天,为了能更好地扮演网络上虚拟的角色,我为自己取了个网名叫阿非,意思是非常无聊了我就上网。
        
起初家乡这个小城并没自己的网站,我就浪迹于珠海一个叫“音乐极限”的聊天室,如果恰好有老一点的网友碰巧也曾经在那里耗费过美好青春时光的话一定会记得我阿非哥的。因为自己是个极端好强的人,即使在虚拟的网络世界,也喜欢出尽风头,时常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宁可人家都骂我也不愿意没人理我。诚然,偶尔也得意于自己的小聪明,譬如有时遇见外文厉害的家伙我就会开一国外聊天室窗口,然后整段整段的Copy,无论英文日文拉丁文还是外星文,小哥我通吃,直到对方乖乖缴械投降为止。其实自己除了对LOVE ,SEX等几个常用单词熟悉点儿之外是狗屁不通。因此这也练就我一幅伶牙俐齿和张扬的性格……
        
快过年了,在一派节日的喜庆气氛之中,家乡的网站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我也从一个网上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走回了家。正所谓少年乐新知,老年思故友。很快,我就遗忘了过去珠海那些生死与共的兄弟与悱恻缠绵的妹妹们,在这个家乡的网站开始展露头角,有了一大群狐朋狗友。没事时大家会互相吆喝着去搞“腐败”,次次都灌得大醉而归……
        
这大半年里,我在网络虚拟的聊天生涯里麻木地继续着自己的人生。和怪物他们也疏于联络……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打开电脑,和那些不知为何方神圣的人物山侃海聊……
        
聊天时间久了,发现整天也就是和一堆花里胡哨老谋深算的妹妹们泡在一块,我感情的洪流也给她们聊得几起几伏。网恋的招牌是砸碎了再挂,挂好了又扔。我嘴上说傻鸟才信,但过一阵子就又狗改不了吃屎。
        
其实在网上我能信谁?谁又把我当回事?搞来搞去,都是为了自己开心而已。反正是强盗遇婊子,干完就拉倒,谁当真谁是傻鸟。我觉得这些妹妹还不如三陪女有职业道德,人家泡男人还奉献肉体,她们找人聊天骗人感情却一毛不拔。
        
记得第一次听网络妹妹说爱我时我还天真地告诉我妈妈,然后还晚上睡不着觉!后来我都听腻了,觉得还不如家门口的小贩叫两声卖冰糖葫芦能让我为之一振!
        
聊天,聊的可是我的电话费呀!何况我的经济本来就拮据。
       
有时想想,其实象我种人是不适合网络这环境的,因为自己还小,也从没正正经经地谈过一场恋爱,不能说吃饱了撑得上网来尝被妹妹们蹬的滋味吧?哎……要是被个漂亮的蹬还好受点,万一屏幕那端坐着的妹妹长得比我床单上印的沙皮狗还丑,更不幸的是还有香港脚的话,那我岂不要死不冥目了?
        
真的!那时我很单纯。记得小时候我一直认为谁和女孩子玩都是有损英雄气概的事,有一次我们班参加韵律操比赛非要人人穿踩脚裤,于是我们的文艺委员就把我领到她家说可以借我一条,我一去她就高兴得把她爸妈都打发走了,然后还一条一条帮我试,那时我红着脸害怕得要命!结果没试完就跑掉了……呜呜!后来才知道她暗恋我呀!
       
渐渐的,我也就把现实和网络分得很清楚!那种白天聊得唾沫横飞,使我心摇神曳,半夜起来伸手一摸却空空如野,且不知伊在何方的就是网络。那种坐在家里看似一毛不拔还能打发空虚时光,可到了月底不得不勒紧裤带节衣缩食去电信局缴那张高额话费单据的就是现实!
        
我开始从网络的痴迷者变成一个理性的爱好者,逐渐进行着角色转换,将网络当做自己的一个爱好而不再是职业,看着妹妹们投递给我的那堆三维数据也不再为之心动。这些都只能怪自己还只是个挣钱的工具,而网络与电脑,你一旦投入,那就是用钱的机器,工具是永远也跟不上机器工业化大生产的脚步的。
        
于是,我由聊天改为混迹BBS贴文章。下线写文章,然后上线贴上就可以了。小时候自己一度做过作家梦,这一次我似乎真找到了自己喜欢干的事,更重要的是可以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
        
写作之路是荆棘满途的,刚开始贴上去的文章几乎每次都流产,即使有人问津那多半也是因为操作失误地缘故。我说过自己是一个极端好胜的人,不愿意也不甘心就此沉寂。我静下心来开始了仔细的思考与分析,想到香港的叶玉卿陈宝莲等以前不是也默默无闻吗?一脱不就一夜成名了?想通这点后我开始找些感性的话题来发表文章,什么性啊色的,太监尼姑谈恋爱等等。皇天不负有幸人,慢慢的,我在家乡的网站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尽管这名气是以一个流氓称号加给我的。在穿上衣服完成自己的角色转型后,我逐渐号称家乡网站的第一才子。而自己也就陶醉在其中,乐此不疲……
        
每次文章贴上后,我都喜欢在最后面加上自己的签名档:“走到哪里,都有人很像我。只可惜,越看,就越有距离……”这是我有次上厕所时看见写在墙上的一句话,觉得挺好的,就用上了。看看很有意境,其实自己也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人物。融入人群,5分种后你就很难再发现我。正因为在生活中我是渺小甚至是悲哀的,所以我才喜欢在网络上演绎七彩的人生。

     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03-2-20 10:51:56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03-2-21 23:24:55 | 显示全部楼层
前面关于丫头的部分很感人。

说了“一”……“二”……“三”……都没有说到重点,想必是超长篇。
你加油,大伙等着。
 楼主| 发表于 2003-2-20 10:08: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香格里拉.素心兰

                                                                         …………………………………………………
                    序

“叮叮铛铛……”
     
风!孤独地掠过我的窗户,撩动一串风铃声,将我从梦中惊醒。

“我的心是七层塔檐上悬挂的风铃……
叮叮铛铛……
此起彼落……
敲叩着一个人的名字!

你的塔上也感到微震吗?
这是寂静的脉搏日夜不停!

你听见了吗?
叮叮铛铛……

这恼人的音调禁不胜禁……
除非叫所有的风都改道……
铃都摘掉……
塔都推倒……

只因我的心是高高低低的风铃……

叮叮铛铛……
此起彼落……
敲叩着一个人的名字!

…………”

今夜,寂寥的风铃声再度捎来丫头的片段……
耳边传来丫头熟悉的话语。

     “我不打你,
      不骂你,
      专用感情折磨你
       ……”

梦醒后,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如水的月华。冬季阴冷的风静静地吹着,星点的寒星在远方扑闪着眸子,心底穿行无数迷雾般的往事……
      
轻轻地,如泣的歌声里,唱出的又是那思念地旋律。梦中,面庞模糊的少年和那个长发及肩,无言伸手的女孩翩翩共舞……
      
你知道吗?
丫头……

            我此生别无所求,
            但求共你漫步天涯!
            到一方没有距离的乐土……
            ……

生命中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无法追随你所至爱的人。看着她远离,她对于你你的重要使你所做的一切都显得乏力而苍白。无论你追逐多久,你还是要看着她孤独地在寂寞中踽踽独行,任凭彼此挣扎在不同的空间、相同岁月里那滚滚洪流中……
      
认识丫头是个偶然,可心里一直坚信那是一种缘,一种期待多年的缘。
    
      不记得多少次拿起电话;
      多少次默念着那熟悉的号码;
      多少次愁肠百折;
      多少次默默离去;
      多少次将那万千情愫徒留在空气中慢慢淡去。
      
独自漫步于昏黄的街灯下。看着万家灯火,看着夜风中飘舞的雨丝,只能轻轻地对自己说:“定有一天,那浅蓝色的素心兰花终将默默绽放”。
   
经过白天忙碌的工作,总要在夜晚才有机会放松自己。放上一首音乐,点上一支烟,泡上一杯茶,看看过往的照片,将自己融入这黑暗中……这都是因为自己向往那分心灵的宁静。
      
洗去满面尘埃,轻轻捶捶有些酸疼的肩背,看着窗外略显模糊的寒星,思绪不禁飘起,慢慢凝聚,仿佛回到那曾经的岁月……
      
为什么世界上的真情总不能圆满?总有缺憾?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句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数千年前庄子就说过:“鱼和鱼一旦离开了水,尽管互相张口出气以救,互相以口水为生,到莫若彼此忘掉曾经是鱼,曾经共同生活于江湖……”
      
记忆带给一个人的欢乐和痛苦同样巨大。而欢乐总是短暂的,只有悲伤,才能永恒!所以莎士比亚要说:“悲剧具有永恒的魅力!”我喜欢悲剧,我也向往永恒,但我更渴望和丫头能有个圆满的结局……
      
每到夜晚,思念就像一只蚕子,吞噬着我的心灵。一点一点,慢慢的,寂静无声的……无法用言语来阐述这种刻骨铭心的痛楚,哎……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学会遗忘固然是件好事,可以省却种种烦恼。古人也早就教育我应该有“抚琴沧海笑无情,淡然无爱一身轻”的洒脱,可人的感情永远也不被理智所控制,就好比困在闸门里的洪水,总有奔涌喷薄的一天!也曾试图努力去忘掉你,想把你从记忆中抹去。我清楚地知道---忘记你,我会快乐很多。却总是太难太难……
      
今天,我终于明白。那记忆啊,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扎得太深太深……以致于我不想也无法去将它拔掉,那只会扎得更深,也只会更疼……
      
丫头呵……
      
不认识你该多好?既没痛苦、也无烦恼。认识你更好!我宁愿痛苦、也宁可烦恼!
      
      ……
 楼主| 发表于 2003-2-20 10:09:38 | 显示全部楼层
待续……

回应续贴
 楼主| 发表于 2003-2-20 10:18: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

                     深闭竹间扉,静扫松下地。
                     独啸晚风前,何人知此意。
                     看山尽日坐,枕帙移时睡。
                     谁能从我游,使君心无事。

                                  ---白居易《闲居》
     

今天,我终于认识到自己不仅是个唯美主义者,更是个彻底的自由主义者,甚至有点极端。
        
我的心从来就没安份过,抑或是当代社会的特性和教育特质铸就了我们这一代人复杂而无奈的生活……
        
我总是喜欢将我们这一代人以及近似的群体称之为“漂”一代,漂是漂泊的“漂”。为了追寻那传说中的奇迹,有时仅仅是为了解决最简单而原始的生存问题,我们不断地从一个地方漂到另一个地方,从这个城市逃到又一个城市……可无论在哪里?都注定是没根的,永远只能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浮萍,而我们的生活也永远只能是---在路上。
        
有些人在路上找到了自己的梦想;有些人在路上破灭掉自己的希望;也有些人累了,在路上停了下来;还有些人倦了,带着一身伤痛回到故乡;更有些人在路上永远的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就像空气一样挥发掉,无影无踪……但正所谓一个“漂一代”倒下去,千千万万个“漂一代”站起来。社会这个大机器时刻不停的在孕育着许多的梦想,也在同时破灭掉更多希望。而我以及跟我类似的群体就不断地前仆后继地去为追寻各自的梦想而上路……
        
97年大学毕业,考虑到自己是社会主义的典型产物---独生子女,古语有云:“万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我放弃了去大城市工作的机会,回到了家乡C城---一个长江边上的小城,一个拥挤而繁华的城市。
        
回家后暂时没有工作可做。乐得老爸给我不少零销,我就一直过着退休老干部的生活,闲来无事翘只烟走到马路上东张西望左顾右盼流着鼻涕盯着长得贼漂亮的姑娘猛看,洗洗眼睛。一直看到人家姑娘不好意思骂了声:“讨厌”为止。要不然几个人就在休闲中心里拿人家小姐穷开心。其实这不能怪我,家乡有句话说得好:“昆明土,成都洋,重庆尽出大流氓”。谁让我们这地方穷呢,一无资源二无矿产,除了美女全是“二溜子”。
        
偶尔隔壁张大爷三缺一时也拉我搓搓麻将。他儿子都可以当我爸了,但大爷每次输钱都不痛快。钱财如粪土,可就连那么一点点阿堵物还得我厚着脸皮去讨。看来大爷他这辈子也是很难看破红尘了,哎……可怜的张大爷。
        
那时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赢了张大爷的钱后叫上三两死党,跑到长江边上去喝酒。一坡很长很陡的石梯笔直地插入江中,记得当时它叫17码头,我曾经很认真的数来数去这城市都没有17个码头,所以我也一直搞不清楚这名字的真实含义。石梯上散落着三两的人群,如蝼蚁、似爬虫,他们艰难而执着地为了生活而奔走。江水湍急且浑浊,时而游弋着一两艘破旧的轮船,只有当汽笛拉响时才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于是乎,一阵拥挤、一阵嘈杂、有接船的、有送船的、有哭声有笑声,石梯上穿插着南来的商和北往的客。而这一切都在短短数分种后归于平静。留下的,只有石梯上散落的各色垃圾和呼呼咆哮的江风……
        
“大娘,一件啤酒,双桂,冻得厉害点的。半斤猪耳朵,一盘鸡翅,一碟田螺,一碟花生米,一斤牛肉”。坐在江边的大排挡,我对老板娘熟悉的说道。
        
“怎么?你们今天又是老规矩?”老板娘一边系上围裙一边问到。
“恩,他们等会儿来。对了,花生米要盐水的,田螺要五香的。”
“哟呵……今天改口味了?”老板娘麻利的拿出三副碗筷跟杯子在桌面上摆上。
“哦……不是,我一个死党从成都回来,我们为他接风,他喜欢这些口味的。多加一副碗筷啊,老板娘”。我抬头应道。      
         
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烟点上,我深深吸上一口,对着天空悠闲的吐了个烟圈,它在空气中慢慢扩散,逐渐飘远,最后被风吹得了无痕迹。
         
喝着冰冻的啤酒,江风一阵阵刮在我脸上,时而猛烈、时而轻柔。望着逐渐暗淡下来的江面,有星点的渔火亮起,不禁使我陷入了暇思……
         
我已经22岁了,按道理正应该是为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的年龄,但英雄无用武之地,那小哥我也就只有落得清净。念了这么多年的书,成绩不好不坏,总算是混出了头。
         
人啊……活着究竟是为什么呢?
         亲情?
         友情?
         爱情?
         还是别的什么?
         我该怎样去走自己的路呢?
         我究竟想要什么呢?
         
无聊之余,这一个个令人头大的问题老在我脑海里盘旋,接踵而来,令我从迷茫又跌入迷茫……
        
“喂,帅哥,想谁呢?”在背上挨了重重一拳的同时我听到熟悉的声音。
“没!想谁也不能想你呀!是吧?那不是自己讨揍吗?”我回头对萧啸嬉笑道。
“那是,不过就算你想那也是下辈子的事儿啦,这辈子你是没戏唱了,看哥哥我甜言蜜语吧!”怪物一边拉过一把椅子给萧啸一边对我说。
“哟……小子今天哪儿去发财的?还抽硬塔呀?准是又赢张大爷钱了吧?”
         
怪物眼尖,一把抓过桌上的烟。
“你就不能不抽吗?刚扔才多久?”萧啸白了怪物一眼。
“就是就是,看人家萧医生多关心你,别抽啦!你还点?这不是存心不给人家面子吗?”我趁火打劫道。
“嘿嘿,你小子的烟不抽白不抽,抽了也白抽。”怪物给了萧啸一个响亮的飞吻。
“恶心。”
“我有刷牙的。”
  ……
         
怪物,我,萧啸和姜涛是小学,中学同学,几个人嘻嘻哈哈地从小闹到大,高中毕业后我去武汉念书,姜涛和萧啸去了成都,怪物没考上,在家开了个电脑铺子。大学毕业后我回到了家乡,萧啸在成都一家医院做实习医生,而姜涛也留在成都工作。其间怪物死皮赖脸的追了6年,总算把萧啸骗来做了女朋友,也难怪他成天乐呵呵的。
        
“对了,姜涛几点到啊?用我们去接吗?”萧啸泯了一小口酒问。
“不用不用,他刚挂我手机说了,9点左右到,下车后他直接来这里,没什么行李”。
“哟……怪老板,有手机就是不一样哟?”我在旁边打趣道。
“去去去,哪儿凉快你上哪儿,别多嘴!”
“那好啊,走了也好,不用结帐,又节约了!”我边说边站起身。
“你做梦吧,来……喝酒!”萧啸举起了杯子。        
“看看,还是你老婆心疼你吧?不过是心疼你口袋里的钱啊!哈哈……”
   ……
         
吱……一两红色夏利停在我们面前。
姜涛从车里探出头叫道:“怪物,快过来付车钱啊!”
“妈的,车钱还要老子给?”怪物一边跑一边骂。
“当然啦,你是我们三个里第一个老板嘛,不宰你宰谁去?”姜涛擂了怪物胸口一拳。
“还是家乡的出租车便宜,坐着都透着亲切。安逸!”姜涛下了车喃喃自语。
“我说呀,只认识有钱的主啦?不记得我了?”我起身把自己的位子让给姜涛。
“哪能呢?我先跟美女打个招呼。青鼻子嫂子,好久不见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可爱,早知道当年我就追你得啦,哎……恨不相逢未嫁时哦。”
         
扑……我一口酒喷了出去。萧啸以前喜欢跟我们打牌,几乎每次都老是输。那时大家都是穷学生,没钱可输,就刮鼻子吧。谁知道几小子不知道怜香惜玉,居然有一次把她鼻子给刮青了,于是落下这个绰号。其实呢,准确的说那时她也的确不能叫玉,顶多也就算一块翡翠而已,还是人造的那种。
        
“你去死吧,对了,你家雅云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呢?”萧啸问姜涛。
“哦……他们学校今年年底很忙,没时间,明年吧!”
“哎……可惜可惜,要是她来了就热闹了。”我点上一只烟。
“怎么样?说说你小子的生活,和雅云如何?”怪物迫不及待的问道。
“呵呵,能怎样?还不是那么活呗,成天上班下班,偶尔也喝喝酒。和雅云嘛……还算不错,可现在觉得压力越来越大,她老在我耳边说谁又做经理了谁一个月又能挣多少了,她父母也给我很大压力,哎……”
         
姜涛喝完一杯酒接道:“也许我和她是不合适的吧。”
“切,别泄气!兄弟,要对自己有信心呀,都四年了,你还怕她煮熟的鸭子飞了吗?”我又再度举起酒杯。
“来来来,别说这些扫兴事了。今天都回来啦,难得聚在一起,为我们15年的友谊,干杯!”
“好哦……为了友谊,干杯!”
“干……”
年轻的笑声荡漾在江风中,连空气中也都充满了欢乐。      
         ……
         
当我从桌上小睡一会儿睁开眼时,夜已经很深,天上的星星似乎都躲到云里睡觉去了,江风也更加猛烈,姜涛坐我对面抽着烟。
        
“醒了?”
“恩,醒了!”
“怪物和萧啸先走了,说萧啸回去太晚不好!”
“唔,晓得了,他们经常这样子,习惯啦!”我打了个呵欠。
“走吧?去我那儿睡,好好聊聊。”
“好,走!”姜涛把烟头用力弹向江心,黑暗中,烟头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似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老板娘,结帐!”我拿上衣服站了起来。
“呵呵,不用了,小罗已经结啦,还多两瓶酒寄在这里说下次来再喝呢。”老板娘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注:怪物姓罗)
“咦……这家伙今天变善良了?以前不都是最后一个醉到的结帐吗?”我问姜涛。
“没错啊,这是我们老规矩啦,今天我和你都喝差不多了。他最清醒,所以他买单,没错呀!不过走时他说明天算你的。”
“妈的!哦……对了,老板娘,我们把剩下的两瓶酒带走喝。”
         
姜涛扶着我歪歪倒倒的上了车,我打开车窗让风猛烈的吹在脸上,扯开嗓子唱起来。
        “我总是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依然笑我,你一无所有。
         告诉你我等了很久,这是我的泪在流。
         ……”
“你喝多了。”
“没,你看我回家还喝呢。”我晃了晃手中的酒瓶。     
侧过头,我不再说话,望向窗外,霓虹灯一盏盏在眼前掠过。     
    ……
        
“给,烟”。我躺在床上喝了口酒,然后递给姜涛一只烟。
“还是没女朋友?”姜涛接过烟点上。
“还没呢,没合适的,再说暂时也不想。”
“还没忘掉她?”
“谁?”我侧了一下身子。
“别装,你知道我说谁。”姜涛边脱衣服边说。
“哦,她呀!没啊,早忘光了,真的!”
“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啦,有合适的不要错过,这些事情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去你的,你小子教育我?”我白了姜涛一眼:“睡吧,都困啦,明天再聊!”
“喂……你在武汉混几年没变玻璃吧?”
“有啊,不过你太瘦了,哥哥我啊---对你没兴趣。”
        
……
         
躺在床上,我久久不能入睡。我想到了那个追逐三年的女子。从高三追到大二,最后得到的就是一封信,告诉我说她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感情,然后是很潇洒的两个英文单词“Bye_by"。那一夜武汉下很大的雪,我默默从邮局往回走,没有眼泪,没有心伤,似乎只有一种解脱的畅快,从此以后就音迅杳无……事隔一年后,当我从一个校园里的莽撞少年变成一个真正的社会动物时,回首那段往事,依然无怨无悔。那时的我们其实根本就不懂感情,更不知道什么叫爱。真要给它加上个定义的话,我想说那只是一段非常纯洁的心恋,自己人为地给它注入了太多美好的想象而已……
         
当正午12点的太阳照进房间时我和姜涛爬起了床。
“今天怎么安排?”姜涛一边用毛巾洗脸一边问我。
“帝国,谁输谁中午请客吃饭。晚上算我的……无醉不归”。
“我说,你怎么用我毛巾啊?要用也等我先洗了来呀,你有没有病啊?”
“多啦,淋病,梅毒,爱死什么的都通通得全啦,这就是我在成都的成就,够不错吧?”
    ……

“白天风都吹得倒,晚上狗也捻不上”是我那时最真实的生活写照,时光如梭,对我来说那段日子也算是前半辈子最值得怀念的了。形容一下,那叫“于平淡之中显本色,于平凡之中现人性”。
        
本以为这种日子能持续个三百年,而这一切都在经历了这个夏天的庸懒之后噶然而止。

        ……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2-20 10:26:54编辑过]

 楼主| 发表于 2003-2-22 12:51:01 | 显示全部楼层


        江陵阿生,夜独坐,有女子搴帏入。视之,不识;而艳绝,长袖宫装。笑云:“清夜兀坐,得勿寂耶?”公惊问:“何人?”曰:“妾家不远,近在西邻。”生意其鬼,而心好之。捉袂挽坐,谈词风雅……

                                       ---聊斋志异《林四娘》
………………………………………………………………………………………………

       “网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这么混混噩噩在网上混了快一年时间,转眼到了98年秋,记得那年秋天的树叶落得特别早……
        在这一年时间里,我从一个网络新手变成了游戏网络的一只真正的虫子。我喜欢虫子这个称呼,因为我总是喜欢在很深很深的夜晚爬上线,静静地听听歌……看看文章,吸上一只烟,发上一会儿呆……

        网上到处充满了失落的男男女女,处处泛滥着无穷的情,无尽的爱,雄性的、雌性的荷尔蒙在网路里弥漫开来,某些时候它也会穿过显示器,抓住你的心,抓得牢牢的,让你无处可逃……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      
        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能忘掉
        你我在交汇之时互放的光亮
        ……

        用席慕荣这首诗来形容网络是最妥帖不过。网络,也许在一定时段跟空间内可以成为一个人精神的载体,甚至可以说你演绎的是最为真实的自己,有真诚也有感动。但网络毕竟是网络,它与现实永远相隔一个显示器,电源一关就什么都没了。这就好象黑夜永远是黑夜,白昼永远是白昼---永远联系也永远分离。不必刻意去把握与追逐,重要的只是相聚时那份默契跟隽永。恒星爆炸时那光芒不也只是一瞬间的吗?但它可以穿越时空,飞越数万,甚至是数十数百万光年的距离照亮你我今夜的寂寞,谁又能说那不是永恒呢?

        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看惯了身边网友的分分合合,哭笑吵闹。
        网恋---这个20世纪初产生的新生名词在辞海里尚无注解,究竟是洪水猛兽还是幸福快乐?社会上对它的说法也褒贬不一。但任何物质存在都必定有它存在的道理,所以无须去探询对错,重要的是你可以选择恋或是不恋,如果一定要去追究的话就好象问了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一样,那是很愚蠢的。
        尽管或因自己谈锋甚键,或因贴在BBS的文章诙谐幽默的缘故也招引了不少小妹妹大姐姐们的媚眼,可我依然将自己的心锁得很紧,仍凭风狂蝶浪,我是磬如盘石。我想这是个度的问题,解铃还需系铃人,一切缘于网,一切也止于网。为的是不想让自己受到那份伤害,也不想有那份牵挂与落寞……所以我在上网的同时也养成了个习惯,从来不问也不记任何网友的电话,而人家问我时,我则会坦然相告,这些是从我大学毕业以来就一直养成的习惯,也许兼有部分家庭的缘故。有时我觉得自己真是患有自闭症,所以我依然乐于过着我那小富即安的生活,每月有几百块也就足够,没事上上网,写写文章,抒发抒发铁肩担道义,长空万里行的豪情壮志,不用去考虑更多也无甚烦恼。生活,似乎就应该这么继续下去……颇有“罗网空中布,仙禽天外飞”那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一只小老鼠---Ariel的出现而划上了句号。
        Ariel:意为海上的一种小精灵,美丽善良多智慧。这是英汉大辞典对这个单词给予的注解。
        初识Ariel是在98年初夏一次酒后,那天因为琐事跟父母大吵一顿,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看着华灯初上的城市意兴索然……思绪回到了过往的岁月。无可否认,我的童年是快乐的,与婆婆一起长大,婆婆有着典型中国传统妇女的善良与仁慈,除给了我童年应得的温暖也给了我一颗善良的心,但我的家庭却是缺少温暖的……不知不觉中,我又踱到了江边。
       “喂……你来了呀,好久不见啊!”老板娘的店依然开着,热情地向我打招呼。
       “哦,给我来五瓶酒吧!”
       “要什么菜呢?”
        我掏了掏口袋,没能摸出烟:“一碟花生米,你再帮我拿盒烟,新三五”。
       “怎么?今天不开心?”老板娘一边把东西给我摆上一边试探。
       “没什么,跟家里闹了点小矛盾。”我狠灌一大口酒,撕开烟点上。
       “哎,我说你呀,都这么大了还看不开。你想想,你父母多半也和我一样吧?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容易吗?我知道老年人的思想和你们这些小青年是有些差别,但你是年轻人啊,有知识有文化的,又见过世面,有什么事儿你应该让着他们,不对你就当没听见不就得了,别怪大婶我多嘴,也当你是个小兄弟看待才说你呢”。
        我看了看她,发觉生意人也并不全是奸商。
        就着江风,我喝光了五瓶酒,已是醉意朦胧。
       “多少钱?老板娘”。
       “哦,就走啦?18元算15得啦,回去别闹了啊,听大婶话”。
       “恩,不用找了大婶”。
        我站起身摸出20元结了帐,心里边却想到前几个月还说给我送免费菜呢。
        忘记了家里的不快,带着对生意人的感慨我走在路上。一阵风掠过,将我的酒意吹醒大半,突然想起应该去看看怪物了。
        自从我买电脑迷上上网后,就很少和他联系,他那电脑店也从经营电脑游戏改为网吧。这些时间,偶尔也就是和他在网上说说话而已。上次见面还是他为给网吧取名字的事来找我,后来我冥思苦想给取了个名字叫“一键钟情”,也就这么用上了,那也是这个江边小城的第一家网吧。网络,在这个城市已经蓬勃发展,上网成了时尚,人们见面不再问真名实姓,取而代之的是网名?QQ号?

        抬头看了看,“一键钟情”四个红色的霓虹大字在夜空中格外醒目,说来也惭愧,这还是除了开张以外我第一次来。店面很干净也很小,里面颇为冷清,8台电脑只有两个人坐着,一个玩聊天室、一个在看小说。他们都很投入,以至于我跨进门也没人知觉。
       “老板呢?”我拍着玩聊天室那小伙子的肩膀问。
       “在里面看书”。他头也不回,看来聊得正欢。
        走进里间,一张床一个书桌,桌上台灯发着橘黄色的光,怪物正坐在灯下专心致志。
       “这么努力?都几点了?”我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没办法,白天人太多,闹得很!晚上清净点,再说马上要考了”。
       “哎……为了萧啸你也够苦的”。我掏出一只烟点上,又递给他一只。
       “不了,我戒啦。对了,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啊”?怪物起身给我沏了杯茶。
       “没什么事,明天不用上班,过来看看,你还真够听她话的,连烟也戒掉了”。
       “那好啊,正好帮我看着外边”,怪物对我笑笑。
       “有工资吗”?
       “包吃包住包上网”。
       “你还有几科啊”?
       “5科,都是最难的,焦麻了”。(注:焦麻了意为很头疼)
       “那是够你考的,好了,不和你罗嗦,我去外面玩,顺便帮你看着,你自己看书,看完了再聊”。我从床上站起身。
       “行!三号桌子还有包方便面钱没收,你给收一下”。
       “好”。
        ……
        萧啸成都毕业后又继续深造,念完了本科。怪物为了拉近和她的距离就报名参加自考,又要看店又要考试也够他受的,我心里想着。没办法,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这也叫为了爱,一切都不存在。可转念一想,传说中王子可以爱上灰姑娘,公主可以爱上贫民,爱情是不应该附加任何物质条件而存在的呀?但想想那也只能是传说中的爱,人---谁又能脱离物质脱离社会而存在呢?……

        打开电脑,熟练的浏览了一遍家乡的聊天室及自己几天前发的帖子,没发现什么新意,就打开浏览器看新浪的新闻,我一边抽着烟一边盲目翻看着……
        铛铛铛……时钟敲响,已经是午夜12点。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走的意思,我起身拉下卷闸门。又在网上瞎逛了会儿,百无聊赖,我打开自己的OICQ,经过近一年的熏陶,我对聊天已了无兴趣,平时也很少使用这玩意了。
        输入号码:141519
            密码:******
            验证、登陆,完成这一切后我又点上一只烟。
        进入到自建聊天室19,我喜欢OICQ自建聊天室的最后一个房间,就好像自己坐公车总喜欢坐最后面、最右边靠窗的那个座位一样,很多东西只是源于一种习惯,没道理可循。
        像个拾荒者般,我逐个浏览着聊天室的名字。《广州爱人》,《网恋一家亲》,《阿剑等雪儿》……我看着这些名字笑笑,都是无聊的一群。
        一个一个看下去,最后,我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的一个房间。

                            …………
                           《素心兰》
                            …………

        就这么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我在这样一个深秋的夜晚感觉到一种亲切。
        再看房间主题:“袅袅清烟,一杯清茶,几许清愁……”
        素心兰,素心兰,那是一种什么花呢?听名字都已经透着一阵清香,而主题那三个清字使我猜想主人一定是个哀伤而自命清高脱俗的家伙,正适合阿非哥我今天的心情,于是钻了进去。很幸运,房间并没上锁,主人也在里面呆着,房间里很静,就她一个人。我查看主人的资料:网名 Ariel 性别 女 年龄 无 职业 无 自我介绍 无……
        平时,对这种三无人员我是根本不屑一顾。甚至人家找我呢,我就直接拉进黑名单。可今天,我突然想和这个叫Ariel的女子说说话。也许这就是传说中那种叫缘的东西吧,一切都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阿非:“晚上好,主人”。我等了会儿,没反映,于是又打了一串字出去。
        阿非:“我说主人晚上好,我打的可是方块字,难道你取个洋名就不认识中国字了吗”?依然寂静无声,我又等了会,在网上我还没招受过这种待遇,加之今天也没太好耐心,我心里开始有点气了,但转念一想也许是睡着了吧?
        阿非:“喂(大声的)~~~~~~~~~请问这里有活的吗,不会是个金毛狮王吧”?
        Ariel:“ :) ”。主人给了我一个笑脸
        阿非:“终于有活的了?为什么不回答呢”?
        Ariel:“ :) ”。又是一个笑脸
        阿非:“姑娘你这什么意思啊?不欢迎我你告诉我呀,我阿非可不愿意做个不受欢迎的人”。
        Ariel:“ :) ”。依然是一个笑脸
        阿非:“Ariel姑娘你好,我是阿非,阿Q的阿,阿非的非,也是非常无聊的非,可以和你聊聊吗”?
        Ariel:“ …… ”。这次笑脸换做了省略号,我开始不能确定它所代表的含义,究竟是表示欢迎抑或是其它别的意思,但我仍然决定再试图和她说话。
        阿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小姐。但我还是想说说,因为我也跟你一样,在午夜里还孤独的游荡在这网络上。除非你还是个小孩子,若是不然,那么足证我们都有各自的理由徘徊于此”。
        我吸了口烟继续说道:“我不太喜欢聊天,只是见你聊天室名字很别致,所以冒失的进来,其实网络不就是提供给了我们一个平台吗?在这里你可以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天马行空,把平时不想说不敢说不愿说的都说出来,因为我知道人都是需要倾诉的。大家不都是为了展示一下天生我材必有用才来这里的吗?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或许我们的距离更远胜千里,你要真不愿意有人打搅你你可以把门锁上呀”。
        我对自己这开场白颇为满意,似乎意犹未尽,我又加上了一段:“诚然,像这样的网络性性邂逅如果你愿意天天都有,但遇见同一个人的机会却很渺茫,其实我也就是感觉有点孤独了,想找个人说说话,无它。而自己又不愿意委屈自己,随便和什么小孩子海阔天空的谈家家,所以跑进你这房间,没想到你却这么不尽地主之谊”。
        打完这段字,我出了口气,也似乎找回了自己的面子,而屏幕上是长时间的停顿。
        终于,屏幕上敲出了这样一行字。
        Ariel:“阿非你别闹,我心情不好”。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这一行字,我不禁愕然!这是极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感觉很亲切,似乎没有网络的距离,而只是一位久违的老友,在请求你的安静。同是天涯沦落人,看着这话的同时我也感受到一丝落寞。没有愤怒,没有不愉,也没有其它的话语,只是淡淡的一句别闹,我感觉自己仿佛一个顽皮的孩子遇见了严肃的老师,这坚定了我想把这次谈话继续下去的欲望。
        阿非:“心情不好?
               失业了?
               还是失恋了?
               要不就是失身了?
               或者是家里失窃了?
               准是家里失火了?”
        我试图缓解这紧张气氛,可打出这段字后我才发觉自己是如此愚蠢,在这种时候应该是不适合开这样的玩笑。果然,屏幕又陷入了长时间的停顿。
        我调整一下心绪继续说道:“抱歉,我这玩笑是无意的,只是想带点欢乐,没别的意思,但显然在这个时候这个状况下是无礼的,毛主席说过,人没有不犯错误的,只要能改就依然是个好同志。所以,我对自己刚才的话表示歉意,还请你海涵”。缓了缓我继续说道:“不过我从你那自我介绍也看出来了,姑娘你不应该是个小气的人,宰相肚里能撑船,虽然我们国家没有过女宰相,但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凭你那三个清字做个宰相夫人应该没问题,所以大人有大量,是不会生我这俗人气的,对吧?”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是颠补不破的真理。我想我这个马屁应该是拍得恰倒好处,是不作痕迹的,我为自己的能言善辩而沾沾自喜。
        Ariel:“恩”。
        看了屏幕上出现的这个字我差点没气昏过去,哥哥我费了半天劲,熬更守夜打了半天字就换来了个恩字,这不但等于承认她自己清高绝伦,更等于认定我庸俗无聊。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树怕剥皮,人怕伤心,没想到我这平时自诩为才子的人今天会阴沟里翻船,我决定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一番。
        正在我准备大打出手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Ariel的信息。
        Ariel:“阿非?走到哪里都有人很像你?只可惜越看,就越有距离?解释?”
        这么一来,我吐到嘴边的象牙又给硬吞了回去,梗得我一楞一楞的。你叫我解释我就解释?那我阿非哥以后还怎么混呢?想归想,做归做,我还是老实做了交代。
        阿非:“这个嘛,三言两语讲不清,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正所谓花与花相似,人和人不同,总之呢意思就是,我是一个平凡而普通之极的人,但也拥有着自认为高洁的一面,我叫阿非也并不是说我是流氓,而是自认为有很多时候都有非同一般的思想跟看法和做人的原则”。
        说完这些我又卖弄的加上一个单词做结尾:“Understand?"
        Ariel:“Understand!”
        本以为又只有这简单的一个单词打发我,在我正准备继续发表长篇大论时,屏幕上又出现了Ariel的信息。
 楼主| 发表于 2003-2-22 12:51:36 | 显示全部楼层
Ariel:“换言之,阿非你的意思就是说自己是个再普通也平常不过的劳动人民,但却成天好高务远,好逸恶劳,整天做着白日梦对吧?不知道我的理解是否与你刚才的解释有出入,但从字面理解你就是那个意思,也不知道我的意思你能否明白?我估计你要看懂也很困难,You Understand?"
        这是Ariel从我进聊天室以来给我的最长的一条信息,也是当头一棒。我看了不禁哑口无言,也不知道如何做答。回答明白吧?那不等于自己承认自己是个不切实际的人吗?回答不明白?岂不是连这简单的话都看不懂?跟白痴又有何区别?何况如果回答不明白有可能换来更多更恶毒的打击。我开始正视网络对面这个家伙,会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呢?估计也不是省油的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也给她来个王顾左右而言它。
        阿非:“ :) ”
        我及时补上一句:“看来姑娘也是个聪明人,嘿嘿……”可我明显感觉自己的笑是那么苍白与乏力。
        Ariel似乎并不肯这么就放过我,屏幕上又出现了下面的文字。
       “阿非,你不要用笑来敷衍与掩饰,企图蒙混过关。你也是个聪明的小子,我笑是因为我确实心情不好。而你这笑却是不知从何做答,因为对于我刚才的问题你回答是也不是,回答不是也不是,总之,是与不是都是你阿非的不是。”
        我再次感觉窒息,而Ariel的话还在继续。
       “这,是对你刚才无礼的惩罚,现在,我们打平,我确实心情不好,如果你愿意呆着你就继续呆下去,想说话就说,我会很认真的听你讲,我想讲话时自然会同你讲,你应该尊重我,因为我是女孩!”Ariel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出现在屏幕上。
       “OK,伸出你的手,握握手,做个好朋友?”括号里出现一行小字(Ariel姑娘友好地伸出她的小手)
        这场谈话我已经开始显露败像,这么一来,她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我更多的感觉是自己成了只摇尾祈怜地可怜的小狗。输人不输阵,打死不认错,为了维护自己那仅有的一点男人形象,我打出了如下的话。
       “朋友的朋字是两颗心心相印的月亮,而我们素不相识,更谈不上了解,凭什么说你是我朋友?何况我也不喜欢人家占我便宜,所以,这手嘛……不握也罢。”
        这次Ariel的回答很快,显然打字对她来说也是跟拿筷子吃饭一样的事。
       “阿非你又错了,并且错得很厉害也很离谱,古人说,半生陌路,促盖倾心。知道吗?意思是说有的朋友结交了一辈子到头来却互相并不了解,而有的人只是同坐一辆车,同行很短时间就可以成为莫逆,可见人与人相交并不是以时间定深浅,贵在情趣相投,志向同道,重在交心。照你的观点,你会错失掉很多可交可信的朋友,你应该改改。”
        看到这段话我想我今天是切底败在了她的手下,我开始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我们别老在这些芝麻细节的问题上较真儿,能说说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Ariel:“ …… ”。
        我知道自己又再次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女孩是种很奇怪的动物,有些问题不问比问的好。关于这个观点,《三国》里面曹操说得好:“事有不可知者,有不可不知者,有不可忘者,有不可不忘者”。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老犯这些低级错误,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问了,也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硬着头皮死撑到底了。
        阿非:“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事情令到你不开心,或者是有解不开的心结,但我想告诉你,在我大学毕业时离开学校的时候,最喜爱我的班主任告诉我这么一句话:任何惊天动地的事情20年后再看都是小事一件,世间没有跨不过的坎,也没有解不开的疙瘩。希望这话也能带给你一些帮助”。
        Ariel:“ :) ,Thanks!"
        阿非:“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Ariel:“  :) ”。
        阿非:“从前有坐山,山上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有个徒弟,一天……”
        ………………
        …………
        ……
        Ariel:“恩?”
        Ariel:“怎么不讲了?”
        Ariel:“跑哪去了?”
        阿非:“哎呀,sorry、sorry,刚才解决内部矛盾去了,你看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呢就饿得慌,可要是吃了不拉就更严重啊不是?”
        Ariel:“  :)  ”。
        阿非:“OK,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咱们言归正传,不过我这里刚好停水啦,要是我的这满手秽气通过网络熏到你,姑娘可别怪我哟。”
        Ariel:“贫嘴!”
        阿非:“有一天呢,老和尚带着小和尚去赶集,在回来的路上,天黑了,小和尚打着灯笼走在前面。突然一阵风将灯笼吹灭,小和尚问:师傅啊,灯灭了,怎么办?老和尚回答说:看脚下。”
        ……屏幕又是长时间的停顿……
        Ariel:“阿非,你想说什么呢?”
        阿非:“这么说吧。书上说有种蝉在地底下要潜伏17年之后,才能钻出泥土,从暗蜕里挣脱。公蝉的腹下有一对"膜",可以振动发出尖锐的声音,吸引母蝉。然后,它们交尾,交尾完,公蝉就死了,剩下的母蝉,就用它尖尖的尾巴,插到树皮里产卵,产完卵,也掉在树下死掉。再然后,卵孵化,成小虫,落在地上,钻进土里,靠树根的养分过活,开始漫长的17年的等候。知道吗?它们等上17年,真正能飞,能鸣的日子,居然只不过1个月!用我们人类大约80岁的寿命推算,如果我们也像蝉一样有这"等待的时期",那一等将是---16320年!”
        Ariel:“你继续说下去,阿非”我的话似乎使Ariel产生了兴趣。
        阿非:“我的意思是,当一切变成黑暗,后面的来路,前面的去路,都看不见。如同前生与来世,都摸不着,我们要做的是什么?当然是看脚下,看今生!许多人都相信来生与前世。因为那让我们能对今生的不幸,用前世做借口,说那是前世欠下的债.也对今生的不满,用来生作憧憬,说可以等待来生去实现。问题是,哪个"今生"不是"前世"的"来生"?哪个"来生"不是"来生"的"今生"呢?来生的缘,可以是今生结下的。来生的果,可以是今生种下的。前世的债,今生正在还。还不清,来生还得继续。前世的缘,今生正在实现。好不容易盼到了,还不好好把握?看眼前!看脚下!有什么比脚下踩的地更实在?有什么比今生更直接?那又有什么事是放不开的呢?”
        喝了口茶我继续说道:“所以快乐的过每一天是过,悲伤的过每一天也是过,现实中确实有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影响你的情绪,左右你的心情,但你要学会调节,我也知道道理谁都会讲,或者你比我懂得更多,我也只是出于自己那仅有的一点善良,希望能开导开导你。”
        看着这些字,我突然觉得很可悲,我去开导她,可谁又来开导我?在我失落时又有谁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人啊!你为什么总喜欢扮演强者的角色?殊不知那也许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Ariel:“阿非,你人挺好的,就是油了点,和你聊天我很开心,时间不早啦,相信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晚上我还在这里等你,晚安!”
        阿非:“晚安!”

   *******************************************
   Oicq系统信息:Ariel小姐请求通过您的身份验证

   附加内容:Ariel小姐友好地伸出她的小手
   *******************************************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鼠标一点让她呆在我的QQ里,那是一只可爱的小老鼠头像。   
        在90年代末20世纪初这个深秋的黎明,我与Ariel完成了历史性的世纪之交。

        ……
 楼主| 发表于 2003-2-22 13:05:19 | 显示全部楼层


     东海古迹岛,有五色耐冬花,性若兰,名素心,四时不凋。而岛中古无居人,人亦罕到之……江陵阿生,好奇,喜游猎。闻其佳胜,备酒食,自掉扁舟而往。至则花正繁,香闻数里;树有大至十余围者。反复留连,甚慊所好。开尊自酌,恨无同游。忽花中一丽人来,红裳眩目,略无伦比,仿佛艳绝……

                                                   ---聊斋志异《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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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爷爷是资本家,藏书甚多。文革时被赶回农村,一呆就是25年。落实政策时已经是夕阳无限好---可惜近黄昏,垂垂老亦。因此爷爷也乐得居住在乡下,图的是那份清净与自在。小时候,每到寒暑假我都会回到那个偏远而僻静的小山村渡过,回家后唯一可以打发时光的就是翻看那些发黄的老书。

      有本小说叫《宋元明清话本小说选》,是我非常喜爱的一本,里面有个故事的开篇有这样一首词。

         桃花仙境出水
         宫中红叶传沟
         三生薄上注风流
         自古姻缘天定         
         何用冰人开口
  
      我请教爷爷这是什么意思?爷爷告诉我的话今天我依然记忆犹新。第一句大意是说宋朝有个叫陈纯的书生。进京赶考,走得很累,又饥又渴,他走着走着,来到一条小溪旁边,于是他用手掬起溪水喝,一会儿,水面上又漂来一些桃花瓣,于是书生取而食之。考试完,陈纯高中状元,后来陈纯百年之后羽化为仙,与桃花仙女结为眷属。第二句是说唐朝有个铁匠,某天在护城河边洗他打铁的工具。河面上飘来一只绣花鞋,铁匠取而藏之。唐高宗当上皇帝后,大赦天下,将宫中70岁以上的宫女全部释放出宫,铁匠与其中的一个宫女结为夫妇,而这名宫女就是当年在护城河里遗失掉那只绣花鞋的主人。第三句说人的姻缘是上天注定的,三生薄是指上面写着姻缘的一个本子,传说为月老所拥有,在明朝李汝珍的小说《镜花缘》里有记载:“海外有仙山,名曰蓬莱,山上一亭,内贮三生石……”何用冰人开口就是不用媒人开口的意思。

      梦中,自己又回到了童年。跟着爷爷拿着渔具,到那个很大的水库去捕捞马虾。突然一阵风将一颗沙子吹进我眼里,我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睛时却发现爷爷不知去向,于是拼命大叫:“爷爷……爷爷……”在叫声中我醒了过来,太阳已经开始西沉,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7点多,我为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梦而好笑。

      我起身插上电话线。这是我的习惯,睡觉时我会关掉所有会影响到我休息的东西。人,应该对自己好一点。打开手机就看见有几条未接来电信息,我回了过去。

    “喂,怪物啊?找我什么事啊?”
    “你小子又把电话线拔在一边了?这都几点啦?才起来?今天晚上还来帮我看场子吗?”怪物一口气给了我四个问号。
    “啊,是的!不来啦,明天得上班了。”我起床拉开窗帘,夕阳下一切都是红彤彤的,这个城市看起来很安详。
    “哦,这样啊。晚上出来吃饭吧,放心,我请!今天我老妈帮我照会,一来咱们好久没聚聚了,二来算犒劳你昨天晚上辛苦了。”
    “恩,好啊,在哪儿?”
    “8:30,老地方,别拖拉,快点呀。”
    “好的”

     挂完电话,我开始洗脸刷牙,用梳子沾沾水,对着镜子将固执倔强而直立的头发强制压下去,拿起扔在床脚的衣服看了看,除了领口袖口有点年久的污迹之外其它地方都还挺好的,扣子也很齐全,“恩,还能穿,可以明天洗”。忙完这一切,我踏出了房门,一边自言自语:“头可断,血可流,皮鞋不能不上油。衣可乱,裤可乱,发型不能乱”。

     这,就是生活。
     ……

    “妈的,都9点了,你偷人去了啊?”
    “老板娘……”怪物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叫道。
    “没啊,路上塞车了”,我掏出烟点上,又问了问他:“来支吗?”
    “不了”。
    “哟,挺听话的嘛”。
     老板娘走了过来:“你们两啊?又好久不见哟,忙吧?来点什么?”
    “恩,还好!今天就两人,你看着办就是,先拿酒!”
    “不,大娘。来贵的,素菜别来,啊!”我连忙打断怪物的话对老板娘说。
    “呵呵~~~~好咧”老板娘笑笑走开。

     初秋的江风吹在身上使我感觉一丝凉意,我紧了紧衣服。一对情侣在我们旁边坐下卿卿我我,怪物给了他们一个白眼。
    “咋啦咋啦?萧医生没在身边就这么看人家?不平衡哪?”我跟他开着玩笑。
    “不是,大庭广众的,看着烦。”
    “你知道烦啊?那你和萧医生在一起时我们是怎么吃下饭的?”
    “呵呵~~~你那儿上班怎样?”怪物转移掉话题。
    “能怎样?混呗,你呢?最近生意如何?”
    “不好,做这行的越来越多啦,再说我那些机器也开始淘汰了,也不知还能撑多久”,砰的一声,怪物打开了酒,为我到上一杯。

     我灌了一大口酒又对着江边一口喷出去:“怎么这么冻啊?大娘”。
    “你们不是喜欢喝冻的吗?”
    “不啦不啦,这么冷的天,你帮我开瓶不冻的吧。”
    “这瓶我喝”,怪物拿走我那瓶酒。
    “怎么?今天这么节约?”我看了看怪物。
    “呵呵~~~别浪费呀,现在这年头,我们这种穷苦人家挣分钱不容易,宁可亏了身子不能对不起钱大爷呀”,怪物喝下一杯酒说。
    “什么什么?你是穷苦人民?那我就只能是给贫下中农打工的长工了”。
    “别挖苦我啦,喝酒”
     ………………

      不大会儿,我们喝光了10瓶双桂啤酒,大家都已有些醉意,我想和着江风跟最好的朋友一起喝喝酒也是人生一大快事了。

      我站起身,用力将一个瓶子掷向江心,远远传来“扑通”一声,还有水花溅起后又落下的声音。
    “看看你,又在发疯了不是?喝点酒就这样”。怪物站起身,走到江边,斜倚在护栏上。
    “没有,我很清醒,高兴呗”。我也站起身,踱到他身边,两手倚在栏杆上撑着头望向远处的江面,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也很凌乱,看着夜幕下江中轮船上的灯火,我突然觉得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地方,走得很远很远……而那时,我也许会失去身边的这一切,这一切曾经是如此的让我向往。但对这个熟悉的地方我已开始感觉厌烦,也许是一种平淡太久后生出的渴望遭遇坎坷的逆反心理,也许是自己太无聊了吧?……

    “你觉得我跟萧啸会有结果吗?”
     怪物一句没头脑的话把我从臆想中拉回现实,我歪着头看了看他,点上一只烟。
    “你问我?你和萧啸?”
    “恩,是的,说说看”。
    “你不会愿意听的,但你既然问我,那我就说说,谁让咱们是这么多年的兄弟呢?先申明,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
    “我知道”,怪物也转过身,和我一起望着江面。
    “怎么说呢?从内心而言我不太看好你们两个的事”。我吸了口烟继续说:“为什么?其实你自己也很清楚。你们之间根本就是不平等的,6年了吧?我记得你应该是第四年才把她追到的,对吗?”

     怪物点了点头,没吱声。
    “萧啸呢,以前在学校是校花,一直被大家捧着,加上她家里环境也比你好,何况现在人家又是个本科生,或者这么说,她现在还只是实习医生,在社会上阅历还不深,经受的诱惑也不大,并且她的生活一直太顺了,所以暂时你们的关系还算稳定。但一旦她真正地融入社会这个大染缸那就很难说”,我打住了自己的话看着怪物,不知道还是否应该将这话题继续下去。
     怪物向我摊开手耸了耸肩,示意我继续。
    “而更重要的是从一开始她似乎就将你置于好朋友的位置,这是很致命的,也是你很难从根本上去改变的,后来你们能走到一起,与其说是爱,我到更多的认为可能是缘于感动,凭心而论我不希望是那样,但理智告诉我应该跟你讲这些话”。我顿了顿,怪物依然没什么反映,于是接着道:“你自己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会那么努力去完成自考,想尽可能小的去缩短你们之间的距离。这很对,但只能起一部分作用,因为在她心里的情结你很难改变。我认为一个女人如果在少女时期真正爱上一个男人的话,那么是不会在乎他的任何外在条件,也许这样的爱情可以渡过一生,也许会在中途改变,人生总是有太大的起伏,而爱情也受太多变数所影响,不是单凭你我的愿望就可以控制的,只要努力过就够了,而结果是你所不能把握的,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这话的意思,不要把她看得太重,顺其自然……”
    “当然,巴尔扎克说过:从初恋就走向成功是人生最幸福的事。这---也是我对你们的祝愿”。
    “怎么啦?吵架了?”我准备结束这话题。
    “没有,只是自己觉得压力越来越大”。
    “行了行了,有压力才有动力,别想那么多,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走~~~继续喝酒去”。我起身向桌子走去。
    “好,千金裘,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

     那一夜,怪物喝得连回家都不认识路。当我回到家洗过澡已经是凌晨2:10了。望见墙上挂的卡通片《猫和老鼠》的图片,才想起和网络里那只机灵的小老鼠的约会,也不知道她是否还在等我?不过对这种事我通常都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对今天习惯于用高速接入上网的朋友而言是无法体会到我那时听见猫叫的吱吱声的快乐的。

     上线后我打开OICQ。
     输入ID、密码、验证、登陆。
     天!没想到这只死老鼠还真在线上,但它的头像是蓝色的,那表示她已经睡着了。本想就这么偷偷走掉,转念一想,干脆去看看她是不是依旧开着那个房间,如果开着就给她留下句话再走,下次遇见就可以说是她自己睡着了,可不是我不赴约,毛主席说:“枪杆子里出政权”,一个人主动出击总比被动挨打的好。

     走进OICQ聊天室自建19一看,果然,素心兰三个字在周末的夜晚那时房间已经不多的主页里显得格外醒目,而今天它的主题则是“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阿非先生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阿非:“Ariel小姐好啊,这么晚还没睡?真是巧呀,这么大的网络它偏偏就这么小,又遇见你了”,十指如飞,我送出一条信息。
     等了等,没动静,于是我准备抽身走人了。
     阿非:“哦~~~睡着啦?那我就不打搅你美梦了,好好休息呀”,打完这句话我正准备溜之大吉,屏幕上突然出现了Ariel的信息。
     Ariel:“站住!你个死阿非,死哪儿去了?这么晚才来”。
     看见这话,我一下乐了,看来今天被打击的应该不会再是我啦。
     阿非:“嘻嘻~~~美女你脑子是不是短路啦?要么就是念书时去掏麻雀窝去了对吧?我要成死阿非了又怎么能在这儿和你聊天呢?古龙就说过,只有死人是最安全的,因为他永远不会说话,你想想,连话都不会说,还能打字吗?再说了,我去哪儿也不用给您老人家打报告吧?您谁啊?晚不晚是我的问题,来不来更是哥哥我的个人兴趣,美国正攻击咱们国家没人权呢,你不会也要来干涉人身自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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