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坛

 找回密码
 申请新用户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3443|回复: 1

幻境[转帖]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03-6-29 15:14: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幻境


作者:豌豆

(一)
  昨日进了这样一个幻境:

  一个提着篮子捡草莓的孩子,蹦蹦跳跳的进了树林.在这之前,他或他(目前还无法分辨它的性别)走过了大道小路,趟过了草地溪流;在这之前,他或她留下了一串欢快的脚印,一顶被风吹走的帽子,一件因热脱下来压在石块下的外套,和一双趟水时解在河岸边的鞋子.

  就这样,一个提着篮子捡草莓的孩子,蹦蹦跳跳的进了树林.

  树林里有一个丰富的世界:鸟的歌唱,虫的唧啾,植物的抽枝发芽;树林里有氤氲的空气,馥郁的花香,露珠的清爽;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孩子梦想的草莓,一个个的收集,每一次俯身,都是喜悦,都是骄傲,就这样,孩子渐行渐远,没有回首.

  天突然暗了下来,风在远处咆哮着,阴沉的森林深处,似乎匍匐着什么.孩子依然大声的唱歌,跑着,跳着,笑着.

  于是,没有任何预警的,雷电轰鸣,大雨滂沱,孩子大大的吃了一惊.停止了歌唱,也停下了脚步,仰起头,未及看清这世界,如注的雨水已灼痛了双眼.孩子一阵颤栗,丢开篮子,蹲下身去抱住自己.所有的草莓滚落一地,一地鲜红的心,转瞬间,零落成泥.

  孩子发出悲鸣,风雨交加中,细不可闻.我看不到他(她)的表情.

(二)

  孩子蠕动了一下,清晨的阳光唤醒了她,是的,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是她了.

  孩子蠕动着身体,在晨光中醒来.世界无比清新,天滑如镜,碧草如茵,树叶上还嘀嘀哒哒的吞吐着残余的雨水.孩子揉揉眼睛,坐起身来.

  一直雪白的毛茸茸的爪子搭上她的肩膀.她回头,一双红彤彤的眼瞳跃然眸上.孩子僵住了身体,泪珠已然在眶内打转.

  白熊喷了口气,将头探向孩子的颈前,亲昵的摩娑着,稍顷,抬起了头,迎来的已是孩子带笑的眼眸.

  是的,睡梦中的温暖的呵护,醒来时温暖的怀抱,和方才的摩娑,全部缘于这红瞳的主人.孩子心安的笑出了声,拍拍它的头,站起身来.白熊美滋滋的挪动起身体,踩着孩子的脚印,伴着她且歌且行.

  孩子遗失了篮子和草莓,也忘记了原本的方向.整整一个白天,孩子只是在树林里徜徉,与白熊嬉戏玩耍,什么也没有想.

  夜幕在一次降临了,孩子窝在白熊的怀里,甜美的睡去.意识迷蒙之际,她听到了野兽的呢喃.她这样信任白熊,所以无所畏惧,期待着明日,依然在温暖中醒来.

  世事难料,说穿了竟是荒唐可笑.

  半夜里,孩子冻醒了.草丛中的悉索,远处的鸦蹄蛙鸣,在空寂的夜里无数倍的放大了.孩子仿佛听到了幽灵靠近时的脚步声和呼吸.她无声的流着泪水,没有哭喊.

  在这无星无月更无光的冰冷的夜里,她无比信任的唯一的温暖抛弃了她.

(三)

  孩子抬动麻木的双腿,踏上没有方向的路.从此,歌声再没有响起.没有方向的孩子,茫然的走路,麻木与盲目之际,唯有走下去,走出一个方向来.

  餐风饮露,幕天席地,时间和空间没有了意义.所有的感知器官都已经潜伏,观若未见,听若未闻.唯有近乎机械的,行走.

  不知多少次星沉月落,不知经过了多少野径溪流,孩子终于停了下来,略略回首.

  眼前便是这样一幕:一只野雉穿越长草飞落在孩子刚刚经过的地方,趾尖略沾泥泞已然深陷,泥土如潮,攫住了她的身体,眨眼间,野雉沉沦不见.

  孩子惊呆了,她反射的望向自己的脚.不知自己是怎样走过的.

  不知何时,那脚已纤美修长,洁白如羽.孩子,已经不知不觉的,长大了.

  犹豫了一下,"孩子"走回来时路.泥土吞噬了她的脚.不知为什么,看到那双美丽的妖魅的陌生的脚在眼前消失,"孩子"心下竟是安然.

  一颗眼泪从她面颊飘落,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已是累了.面对一切的未知,心底已泛不起涟漪,就这样吧,再不挣扎.

(四)

  于是愈陷愈深了,几乎不可自拔."孩子"闭上了眼睛,正准备全然放弃之际,一只篮子,几颗草莓突然闯进她久已尘封的记忆,强迫的撕裂她的意识.

  心头一凛,眼帘已开.天野两苍苍,她的心中又有了路.于是一挥手,拨云去泥.一扬足,除污去秽.于是自泥沼中脱身出来,向天一笑,眉间朗朗,唇畔漾漾.

  "孩子"又开始走路了,只是心中不再飘忽.

  生死之际,心中已另辟天地.

  终于行至一处,水帘处处,花果飘香.停住脚,以柳为篮,盛放沾着露滴的草莓;以蒲为衣,包裹清洁后的身体.于是心满意足的睡去,谭水隐映的睡颜,灵慧安恬.

  风情云淡,空气中飘散着镛懒的气息.换一个卧姿,不经意的探手入谭,于是潭口泛起一朵朵的白莲;仰风相息,不经意的轻吁口气,于是天底涌来一朵朵的白云.

  俯仰天地间,似已成仙了.

  幻境与现实之间,回望那张褪去稚气的脸,再移不开视线.

----------------------------------------------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转自:飘雨http://www.ii365.com
发表于 2003-8-30 17:37:43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看到这个贴子,好亲近的感觉,真的回家了。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申请新用户

本版积分规则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守望轩 ( 湘ICP备17013730号-2 )|网站地图

GMT+8, 2018-11-18 15:56 , Processed in 0.034229 second(s), 17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