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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的帖子。鱼,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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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10-27 22:54: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暗花

作者:小悴(pc38)
排版:滨岸居士


          The Dark Flower

  Sep.1  a.m0:26  A.D2003  By-小悴

      【献给黑暗中夜舞的蝴蝶 献给曾经默默相伴的人】




               #1 靳轻

  我和银狐合作了158个星期。

  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朋友。

  每一次,需要找他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间酒吧。

  而每一次,我都会点一杯‘森佰加’。选择坐在角落的7号台。

  旁边的墙壁是一面留言版,我们总是把要说的话用黄褐色的纸片钉在上面。


  先前的时候,我只负责告诉他时间,地点,佣金的数目还有要杀的人。

  合作的久了,渐渐彼此熟悉。有的时候,竟把彼此的心情留在上面。

  亲切的,带着体温,却也不知所云。



     April.6  1998  p.m.23:45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遇见了初恋的人。
    回忆起7年前的那些蜡烛,还有便当,
    我真的觉得岁月犹如流水落花……
    这个时候在下雨,
    雨点打在这里的落地玻璃上,
    没有一点声音,却留下鲜明的轨迹。
    25年前,我就像雨点一样来到这个世界。
    Vivian,你要记住我的生日……

    【银狐】



  每一次,我都会同样留下一段话给他。虽然我没有见过银狐。可是,每一次
坐在同一张椅子上,我感觉自己渐渐习惯这样的方式,熟悉他的体温。我喜欢他
叫我Vivian。

  Vivian,多么富有活力的名字。而我,却是如此幽暗见不得阳光的女
子……

     ***    ***    ***    ***


     April.2  1998  p.m.23:33

    我来这里之前,在一个地下酒吧听黑人的灵歌。
    我听不懂歌词的意义,
    但是那些音律或者亢长,或者短促,不时撞击我的心脏……
    我一直在听,
    一直到流泪竟觉得害怕起来……
    因为那是别离的灵魂在黑暗的森林哭泣。
    不知道为什么,你叫我Vivian。
    可是银狐,我喜欢这个名字。
    尽管事实上,我是那种终日没有笑容的女孩。

    【Vivian】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彼此说话。

  我和他合作了158个星期,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朋友。



               #2 银狐

  我和她合作了158个星期。

  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朋友。

  每一次当我需要钱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间酒吧。

  而每一次,我都会点一杯‘森佰加’。选择坐在角落的7号台。

  旁边的墙壁是一面留言版,我们总是把要说的话用黄褐色的纸片钉在上面。


  开始的时候,她只是告诉我时间,地点,佣金的数目,还有要杀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把各自的心情留在上面。亲切的,带着体温,却
不知所云。

  也许是合作的太久了,彼此产生了感情。

  每一次坐在同一张椅子上,喝同样的鸡尾酒,用同样的姿态,打量着这个世
界。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我们其实很近。然而却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朋友。

  都市是一座森林。杀手就是狐狼。彼此接近的时候,需要的也不是体温。

  在我跟她合作的第159个星期,我来到这里。

  我看见她给我的留言。


      May.22  1998  p.m.23:45

    上个星期,我搬进城市北角的单身公寓。
    很安静,我在阳台移植了百合,
    纯白色的花瓣在夜晚时分,散发出幽雅的香味……
    我把它们捧在手心,贴近脸颊。
    那个时候,
    我会感觉到快乐,就像每个叫Vivian的女孩那样……

    【Vivian】


  那一天是1998年5月23日。

  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会很希望在这里遇见她。从字条上的日期,我知道她
每个星期五才出现在这里。

  而我却不定时。

  有的时候,终于相信我们其实很没有缘分。不过这样也好,拍档之间最好不
要有什么感情……

  后来我想去问侍者她的样子。却突然觉得没有意义。

  我甚至熟悉她身上香水的味道,我想在人群当中,我们能彼此认得出对方,
然后各自沉默的走开。

  Vivian,我喜欢这样叫她。



               #3 靳轻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受他的影响越来越深,变的有一些神经质。我发觉我
开始和他越来越像。

  1998年5月27日,是我的25岁生日。

  我一个人在房间呆了一夜。我的房间在距离地面50公尺高的7层楼。

  晚上的时候,从窗口看见整个城市像盛放的暗花荼靡。

  探照灯的光束好像天使的翅膀,掠过城市的上空。

  那么多冷艳的霓虹,那么多穿流的汽车。

  我突然想到银狐的字条,突然想起我的初恋。
  后来,我叫了一份外卖。一直到天亮。

  对面住着的那个女孩一直在大声放着Hotel California这
首歌,尽管听过许多次。而每一次听见的时候,却依然感觉内心的悸动。

  就像找寻一个堕落的托辞,然而却是温暖的。

  那是一个优雅安静的女子,她有洁白的皮肤,美丽的容颜。

  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像靳轻一样,带着忧郁和落寞的气质。

  我想有一天,我们会成为朋友。

  整个晚上,我都在听免费的音乐,然后从高处眺望着这个声色犬马的城市。


  我在想自己,在想他。

  我开始问自己,最好的拍档是否应该有感情。

  在我25岁生日之后的第一个日出。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去把头发染成了银
灰色。

     ***    ***    ***    ***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Such a lovely place
     Such a lovely face
     They livin' it up at the Hotel California
     What a nice surprise, bring your alibis



               #4 银狐

  突然有一天。我开始厌倦杀手的生涯。

  我坐在Maya的7号桌。我依旧点了一杯‘森佰加’。她没有给我留言。


  其实有的时候,我开始觉得世界荒谬。

  杀手杀一个人不是因为仇恨,而只是为了得到钱。

  而这些,就像命运的馈赠。

  五天之后,洪盛会从泰国进一批货。400万。

  我于是开始觉得不公平。因为有的时候,我必须为了六位数的酬劳去玩一次
命。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开始给Vivian留言。


      May.28  1998  p.m.23:11

    Vivian,有的时候我开始觉得自己就像一尾鱼。
    泅泳在宿命的河流。
    因为,离不开水。
    所以一直停不下来……
    因为离不开水,所以选择让自己成为一只鱼。
    而今,我要游进大海里去。因为那里如此诱人。
    再见,Vivian……
    我的朋友……

    【银狐】


  临走的时候,我举起酒杯,又放下。踌躇的。像是放下沉重的一段感情。

  落地的玻璃窗外,夜行的女子像一朵一朵诡异的暗花,在霓虹色灯下哀艳暧
昧。

  高耸的楼房像巨大的阴茎插进天空,没有片刻的停留,天空又下起雨来。

  我走近吧台,我对侍者说,星期五的时候,假如你看见7号桌的朋友来,就
说她朋友为她点这首歌。

  我指着点歌的单子。

  是的,加州旅馆。



              #5 Nico

  靳轻今天起床的很早,天只是黄昏。她去给那些百合浇水。

  一个人的日子,常年寂寞。

  这些年来,陪伴她的只有七叔的关怀,还有银狐留下的只言片语。

  她把头发都染成银狐的颜色,但是她始终没有见他。

  因为她知道,最好的拍档是不应该有感情的。

  每一个游戏,都有一个规则。

  空气中弥漫着摩卡咖啡的气味。

  是对门的女孩。

  她打开门来,发现她的门没有关。

  靳轻微笑的推开她的门。

  女孩笑厣如花。

  她说:‘你好,我是靳轻。’

  女孩说:‘靳轻,你真漂亮。’

  她笑,因为她知道她的美丽虽然高贵,却阴暗,总见不得日照。她是常年朝
五晚九的女子,哪怕是在家里,她也用很浓的妆。

  她说:‘你也很漂亮,我的邻居。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Nico。’她轻轻的回应她。

  ‘Nico,我是被摩卡的气味吸引而来的。’

  ‘就煮好了,我们一起喝。’

  …………

     ***    ***    ***    ***

  短短的几日,她们相互陪伴,一起听音乐,一起玩PC游戏。

  她们有相似的习惯,比如从来不看电视剧,比如从来都叫外卖,比如喜欢喝
同样的咖啡。

  她们有的时候聊天,聊女人,聊这个世界。却从来不问彼此的职业。

  有一次Nico说她曾经是被人包养的女孩。

  她觉得一点也不奇怪:‘你长的这么好看,有一种淡雅的气质,还有沧桑落
寞的笑容……’

  ‘不,我只是需要钱。这个世界太不公平。因为钱,后来我变成一个很极端
的人……从前的时候,我也是那种拥有纯洁笑容的女子……’

  ‘生活就是如此,有的时候让人歇斯底里起来。就像靳轻自己,现在也就过
着见不得阳光的日子……’

  ‘女人,无论做什么,都很不易。世界仿佛遗弃我们。而偏偏有些女人想打
破这宿命。’

  不知道为什么,靳轻突然想到银狐。她喜欢他叫她Vivian。

     ***    ***    ***    ***

  这几天,她们都聊到很晚。然后Nico回去自己的房间上网。

  她去欣赏那些百合,也俯瞰这个城市。

  一会,当Nico打开电脑,总会响起Hotel California
的歌声。

  直到她开始睡着。



          #6  May.3  1998

  1998年的5月3日。

  银狐出现在西郊海滩的时候是晚上11点03分。

  10分钟之后,银狐看见那辆黑色卡迪拉克。

  160个星期以来,他总是根据Vivian的留言去杀人。而这一次却是
例外。

  银狐看见那辆车在海边停下来,走下来一共6个人。

  一艘机动的小鱼船靠过来。

  ……………

  23分钟之后,那艘船慢慢驶回。银狐看见他们交易的整个过程,也看清他
们打开汽车的后盖,把货放了进去。

     ***    ***    ***    ***

  西郊的海滩到市区,要经过一个隧道。

  银狐像鬼魅一样站立在隧道中央。

  在距离驶来的汽车不到100米的时候,银狐连续开了两枪。

  车胎被打暴,车头歪向一边,停了下来。

  四个拿着全自动步枪的人第一时间跳出车来。

  银狐的手枪却快的多。

  银狐左右手用两只不同的手枪,一共开了7枪。

  然后走近汽车,看见七叔镇定的坐在后坐。

  这个穿着唐装,身材肥硕的秃顶男人就是洪盛会老大。

  银狐和他对视的时候,惊讶他平静如水的表情。

  他说:‘银狐。这次的雇主是谁?’

  银狐先是沉默,然后双手各自开了一枪。

  ‘这一次,是我自己。’

  然后,银狐回答他说。

  银狐打开汽车的后盖,把货取出来。

  时间是23:55分。

  160个星期以来,银狐第一次离开Vivian的字条。

  突然想起在Maya为她点的那首歌--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Such a lovely place
     Such a lovely face
     They livin' it up at the Hotel California
     What a nice surprise, bring your alibis

     欢迎来加州旅馆
     多么可爱的地方
     多么可爱的面容
     他们在这里享受人生
     让人多么惊奇
     带给你的堕落的托辞



          #7  May.3  1998

  1998年5月31日。

  靳轻出现在Maya的时间是晚上11点03分。

  那一天,Nico的房间没有灯光,没有音乐。

  她为那些百合浇灌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一只黑色的蝴蝶在花瓣间翩然。

  7层的公寓阳台,它是怎么飞上来的?

  她开始怀疑自己在经历一场幻觉。

  那一秒,她眼中尽是漆黑的夜色和蝴蝶。

  尽是白色的花粉和晚霜。

  尽是银色的秀发和男子。

     ***    ***    ***    ***

  因为是星期五,于是她去了Maya。

  她见到银狐的留言。

  却没明白。

  也许是两个人合作的久了,产生了感情。160个星期以来,在银狐每一次
去杀人的时候,她总是会独自去郊区的高速公路开车。

  每一次,都是在晚上11点以后。有时候,她会把速度提到200码以上。

  她喜欢那样的心跳。因为那一个瞬间,她会感觉他们彼此离的很近。

  渐渐的,这成为一种持久的默契,成为一种习惯。

  而今天,她知道自己不会这样做。

  因为银狐说,他已没有方向。

     ***    ***    ***    ***

  就好像一个突然失去依赖的孩子,她突然觉得不安和失落。

  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她开始看马路上夜行的途人。

  她感觉那就像电影的快镜头,一张张陌生暧昧的面孔,像潮水一样从面前流
过。而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了。迷乱的城市,退色的人群,带着夜晚的惊喜,
带着堕落的托辞。

  她开始觉得每一个人的头发仿佛都是银色。

  她点了一只香烟。Winston-Salem的薄荷口味。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DJ用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始旁白:‘7号桌的朋友为Vivian点播
这首“加州旅馆”……’


     My head grew heavy and my sight grew dim
     I had to stop for the night......


  加州,又是加州……

  靳轻默默的大口吸烟,她把小腿架的很高。在颤抖,这样的姿态性感撩人。
然后,她随着音乐清唱起来。

  吐出浓浓的烟圈来,仿佛一个轮回……

  加州,又是加州……

  她想到‘重庆森林’里的情节。

  她低头看了时间。1998年5月31日23点55分。

  160个星期以来,她第一次觉得失落和不安。

  7个小时之后,她得知七叔被杀的消息。



               #8 洪盛

  洪盛是社团。

  黑社会。

  洪盛的Boss是七叔。

  七叔之所以成为洪盛的Boss是因为南哥。

  南哥的死,换来七叔的荣耀。所以在之后的5年,七叔一直照料着南哥的女
儿。

  从南哥成为死人的那一天,靳轻就被送到英国的贵族学校修心理学。

  七叔对靳轻的照顾就像对亲生女儿那样。

  尽管事实上,靳轻最终没有拿到学位,反而成为职业杀手合作人。

  七叔依然不定期在她的名下存入数量可观的钱。

  直到7个小时之前,七叔自己也变成死人。

     ***    ***    ***    ***

  靳轻是披着麻来到洪盛堂口的。

  尽管这个时候,洪盛会的帮众沉浸在巨大的哀痛和仇恨当中。

  但是当她楚楚而来的时候,依然引起哗然惊艳。

  她的面色如此的苍白,眉宇间带着忧伤的哀艳。

  她披着麻衣,神形憔悴。

  在花圈和哀乐声中,她跪倒在七叔的遗像之前上香。

  一鞠躬。

  二鞠躬。

  她穿一条黑色的皮质短裙,弯腰的时候,隐约流露春光。

  肃杀哀伤的气氛之中,竟有不少人意马心猿。

     ***    ***    ***    ***

  一个男人拿着枪,顶在她身后一人的面门。

  ‘畜生!这是老爹的义女!你这杂碎,给我滚远点!’

  全场色变。

  靳轻想像的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默默的三鞠躬。然后轻轻的转身。她的声音很小:‘David,我也很
难过。’

  他轻轻拍拍她瘦弱的肩膀:‘会好的,一枪毙命,爸爸走的时候,不会太不
堪……’

  然后,他看着靳轻,打量着。露出复杂的眼神。

  ‘谈谈。’



             #9  David

  ‘靳轻,8岁之前,我们在一起长大,那个时候老爹和南叔都还在……’

  ‘转眼,我们各自长大,而他们却也都不在了。’

  ‘转眼,我的小妹妹也长成如此美丽的一个女人。’

  ‘David,好像你也很英俊吧……’

  ‘呵,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人,恐怕没有这样的心情和你说笑。我只想问你
求证一件事。’

  ‘…………’

  ‘小轻,我们就像兄妹一样,老爹待你就像亲生女儿一样!这些话题,你不
愿谈会不会对不起良心!’

     ***    ***    ***    ***

  靳轻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荒谬。

  就像银狐突然杀死了七叔。

  就像一个古惑仔突然在跟她讲良心。

  然而就这件事,她现在心乱如麻。一个是她视为父亲的长者。另一个是她合
作160个星期的拍档。

  她开始想,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有没有感情。

  ‘小轻。’David说话带着严厉的口气:‘这些年来,老爹或许真的不
知道你在做什么。而我却什么也知道!你,靳轻!你是银狐的拍档!’

  ‘…………’

  ‘现在满世界都在说银狐杀了我老爹!或许你们这行有你们的行规,我也相
信先前你不知情!现在很简单,你把银狐交出来,我们还是兄妹!’

     ***    ***    ***    ***
  David的说话就像一只手枪顶在靳轻的眉心。

  当她听说银狐杀死七叔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幕。

  在她听见David说‘兄妹’两个字的时候,她原本就如乱麻的心于是颤
抖了一下。

  只是一秒。

  靳轻没有解释。

  因为她知道,假如告诉他自己连银狐都没有见过,那会是多么苍白无力。

  她轻咬着下唇,姿态动人。

  他望着她,气势逼人。

  一分钟之后,她说:‘David,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发生这样的事,最
痛苦的一个其实是Vivian……’

  ‘谁?’

  ‘嗯?什么?’

  ‘Vivian是谁?是银狐?’

  ‘不是的,刚才我说错了。我是说发生这样的事,我和你一样很不好受。’


  ‘Vivian……’他重复着,用怀疑的眼神望着她。

  ‘David,你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好吗?这个是我的电话……你随时
可以联系靳轻……’

  ‘今天是周六,下周五……把银狐带出来,我要拿他祭老爹的头七。’

  …………

     ***    ***    ***    ***

  靳轻离开堂口的时候,这里的哀乐声回荡缭绕。

  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那是另一首歌。。。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


  她回望了一眼七叔高挂的灵堂和遗像。

  骤然起风。

  她的一头银发慢慢的,慢慢的扬起来,带着她的忧伤和缭乱。

  她打开车门,日光阴霾。

     ***    ***    ***    ***

  ‘耀哥,你看她的跑车也是银色的。’

  ‘是啊,David。我也怀疑……’




 楼主| 发表于 2003-10-27 23:01:23 | 显示全部楼层
#10  Jul.1 Sunday


  黄昏的时候醒来。还剩5天。靳轻的电话响了。

  是Nico:‘我开你的车,1个小时之后回来,晚上我们去逛家乐福?’


  ‘可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如此糟糕,她却没有拒绝Nico。


  或者,她真的没有朋友可以陪伴。

     ***    ***    ***    ***

  她又去给那些百合浇水。

  她看见太阳从西边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城市的轮廓整个变成黄昏的颜色。

  她的电话响起来。

  她以为是Nico。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银狐?

  她心跳。

  ‘小轻,我是David。’

  她的心瞬间就像太阳那样沉下去。

  他的语气很温和,仿佛就像一个兄长安慰伤心的小妹。

  ‘昨天是我太焦急了,小轻对不起。也许突然失去父亲对我打击真的很大。
所以那样和你说话,你要原谅David,好吗?’

  ‘…………’

  ‘小轻,你怎么不说话。小轻,小轻……’

  ‘David,你放心。我会在一周内给你一个答覆。我说过。’

  …………

     ***    ***    ***    ***

  那一天晚上,她和Nico去了家乐福。

  周末的家乐福挤满了各色人等。

  她们手拉着手,就像结伴而行的女中学生。

  在整个超市,她们看见无数笑容明媚的女孩,挽着男朋友的手笑厣如花。她
们的男友推着拖车,满满的放着琳琅满目零食和女孩喜欢的东西。

  她们和他们擦肩而过,彼此面无表情。

  她们手拉着手,就像结伴而行的女中学生。

  那一天,她两手空空。Nico却买了各式的咖啡。

  走到鸡尾酒货架的时候。她终于停下来,拿一瓶‘森佰加’。

  Nico同时也拿了一瓶。

  她们同时问说:‘你喜欢?’

  然后,她们一起笑出声音来。

     ***    ***    ***    ***

  离开的时候。她们看见一对恋人。

  他喂女孩吃哈根达斯。女孩笑,笑的就像一株迎风盛开的水仙。

  那是个姿色平庸的女子,可是她的笑容那样美丽,那样充实。

  她看她轻轻用舌尖舔冰激凌,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她说:‘Nico,你没有发觉吗,我们的笑容背后,都是寂寞。’

  Nico停顿了一秒。

  然后拉起她的手,在零点的大街飞奔起来。

  两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就这样飞奔起来。

  Nico把她带到一家通宵的哈根达斯连锁店。

  然后,她像那个男人那样一点一点的喂她。

  不知道为什么,靳轻居然哭起来。

  然后她停下,又快乐的笑起来。

  她们坐在广场的阶梯上,放肆的大笑。

  Nico喂她吃哈根达斯,然后轻轻用手抚摸她的脸颊。

  然后她说:‘靳轻,你看我手心里有一滴雪。’

  那是不小心滴落的冰淇淋。

  她说:‘我们看看它多久会融化掉。’

  后来,她们等了一分钟。融化得连那一丁点残留的水滴也不见了。

  靳轻说:‘有些东西只需要一分钟的时间,便消失到无影无踪。’

  Nico问她说:‘靳轻,我们是朋友吗?’

  靳轻点头。

  她说:‘靳轻,你会记住这分钟吗?’

  她点头。

  时间是1998年6月1日23点55分。

  这一天,靳轻终于明白,其实离开银狐。她也是可以快乐的。



             #11 剩下的几天


  那一天,靳轻还是去了Maya。

  在Nico睡着以后,她独自开车去的Maya。

  她给银狐留言。说要见他。

  第二天,Nico带她去电玩城。两个女孩玩到凌晨3点。

  靳轻终于知道原来离开银狐,离开杀手的童话,她竟可以像一个普通的女子
那样快乐。

  她们一起玩射击游戏,她没有想到Nico的枪法居然比她还要好。

  每一台机上的记录总是在被她刷新之后又被Nico更新。

  于是她就开始和Nico耍赖,在Nico全神贯注的时候,从后面突然蒙
住她的眼睛。

  两个女孩在午夜的电玩城肆无忌惮的笑。

  她们回家之后,她又独自出门。

  她去Maya希望能见到银狐。

  她知道,只要他出现,他们就能彼此认出对方。

  哪怕她没有看见他,一样能感觉他的存在。

  可是,这一天银狐没有来。

  她开始明白他最后留言的意思。

     ***    ***    ***    ***

  第三天,Nico和靳轻去水族馆。

  她们看海豚的表演,那些海豚欢快的跳跃,把水花打在她们的脸上。

  Nico对她说:‘轻,你看,它们在一起游,在一起跳,多快乐。’

  ‘可是,你想过当它们找不到对方的时候,一个人在深海中孤独的游弋,那
多么哀伤,多么寂寞。’

  ‘所以,靳轻。我们要互相陪伴呀。’

  ‘…………’

  ‘靳轻。’Nico说:‘靳轻,你怎么了?’

  ‘没,在想一个人,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是吗?给你这一说,我也想起一个人来。’

  ‘Nico的男人吗?’

  ‘不,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    ***    ***    ***

  那一天,其实依然很开心。她们去看了海狮,大海龟。最后还一齐潜水。

  当两个女孩着着潜水服荡进宽阔幽蓝的水域。

  她伸过手去牵Nico,她突然有一个感觉。

  这触觉如此熟悉。

  她穿着潜水服,分辨不出男女,感觉不到体温。

  她幻觉她就是她的银狐,她轻轻的说:‘银狐,我是你的Vivian。’


  而她们耳边的,只是水波荡漾的声音。

  她们并肩向前游着,游着。那些寂寞的珊瑚就像城市的霓虹。

  之后,她独自从家里去了Maya。

  只剩两天了。银狐真的消失了。

  她想到七叔,想到David,想到那天的哀乐。

  她记得曾经告诉过他她害怕听见别离的灵魂哭泣。

  于是她开始给他最后的留言。



       Jul.3  1998  p.m.23:44

    假如我们是最好的拍档,Vivian要见银狐。
    假如我们是寂寞相伴的朋友,Vivian要见银狐。
    在Vivian和银狐合作的第161个星期。
    Vivian要见银狐。

    【Vivian】




           #12 Wednesday


  明天就是星期五。

  除了给百合浇水,除了观望日落。靳轻独处的时候始终寂寞如初。

  Nico出现的时候,递上煮好的摩卡。

  她煮的咖啡总是偏苦。

  她说:‘Nico,这些日子以来,靳轻过的很不好。一直以来感谢你的陪
伴,感谢你的咖啡,还有哈根达斯。’

  她说:‘Nico,今天我煮一次咖啡给你吧。’

  Nico笑了起来:‘不用了,轻。你陪我去走走。’

  她说:‘好。’

     ***    ***    ***    ***

  距离David说的日期只有一天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依然选择和Nico一起。

  她们延着铁路一直走出很远。

  说彼此的初恋和对现状的感受。

  却始终没有谈及未来。

  因为靳轻明白,对于她这样的女子,根本就没有未来可言。

  她不知道Nico是什么样的人。

  只听她自己说是曾经被有钱人包养的女孩。

  确实,她很漂亮,有一种纯洁向上的乐观气质。

  可是她真的想像不出这样的一个女子,离开了男人以什么为生。

  她也真的不明白,Nico快乐的理由。

  可是她却又清楚的知道,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样默默的彼此陪伴。Nico总是像递上咖啡那样,给她一个快
乐的理由。对此她是感激的。

  或许除了银狐,她是给她最多快乐的人。

  只是两者的本质不同而已。

  月光下,Nico的样子如此的迷人。就如一个天使。

  Nico说:‘轻,在月光下看你,真的就像一个天使那样迷人。’

     ***    ***    ***    ***

  银色的月光照在Nico的身上,那么和谐。

  不像她的银发,她总是觉得强加。因为,那是属于银狐的东西。

  她和银狐合作了161个星期。24个小时之前,她给他最后的留言。

  她真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朋友。

  靳轻看着Nico的眼神开始模糊起来。

  她突然想到那天吃哈根达斯的时候。Nico曾经问她说:‘靳轻,我们是
朋友吗?’

  她于是问她:‘Nico,我们是朋友吗?’

  她回答说:‘轻,我们是相互陪伴的人。’

  靳轻追问:‘相互陪伴的人是朋友吗?’

  Nico答:‘相互陪伴已经足够。最好的拍档之间是不应该有感情的。’


  靳轻突然变的歇斯底里起来,高声叫着:‘为什么不可以有感情?为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是朋友?!’

  Nico笑起来:‘轻,过完今晚,我就会去搬走。一个月之后,我去新西
兰定居。认识你以来,我很高兴。因为终于可以有一个人相伴Nico。你知道
吗?Nico从前也很寂寞,Nico的世界也没有友情。Nico却真的真的
喜欢和靳轻在一起。’

  她继续说下去:‘因为似曾相识,因为靳轻的寂寞和Nico是雷同的……
只是我们选择不同的方式面对生活,寻找快乐。在这缭乱荒谬的城市,我们彼此
陪伴,就像两只夜舞的蝴蝶,就像两朵暗花,彼此靠近,彼此相慰。’

  …………

     ***    ***    ***    ***

  这一天她们回去的很晚。

  Nico敲她的门。她把几包东西放在她家。

  ‘我的房租这晚2点以前就期满。这里面是电脑、咖啡豆和煮咖啡的器具。
还有就是我的衣服,如果你有喜欢的,你可以拿去……’

  Nico指着一只黑色的箱子说:‘这里边的东西靳轻最好不要去碰……’


  ‘你放心,靳轻不是那么无聊的人,你的私人物品,我一样也不会动。’

  ‘嗯。那么我现在出门。一个星期内会来拿回我的东西。’

  ‘那么,再见,Nico。’

  ‘再见,靳轻。’

  然后Nico走近前,吻了吻她的唇,抚摩着她的银发。

  她说:‘这头发不适合你的。’

  靳轻笑了,带着一点无奈。

  Nico说:‘我走了,靳轻。’

  ‘…………’

  ‘……有机会……我们还一起吃……哈跟达斯好吗?’

  ‘嗯……’

     ***    ***    ***    ***

  Nico走的时候,关门的声音很大。

  她一个人在房间,空空洞洞。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银狐还是Nico,她总觉得自己始终处于下风。她
就是一个这样的女子。她总是奢望着一份感情。

  1998年6月4日,星期四。在晚上11点55分的时候。

  靳轻开始流泪。

  这一天风很大。她站在阳台,银色的头发被风吹散开来。

  她看着那些百合,泪水一点一点的滴落上花瓣上面。

  整个城市就像一座深海。

  她的眼泪滴在其中,只一刹那就湮没了。

  她开始像孤独的海豚那样唱歌……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


  她不知道究竟唱给谁听。

  银狐离开她,七叔离开她,连Nico也离开她。

  她继续哼唱着,清唱着……

  她想到她和Nico着着潜水服在深水徜徉的时候,她伸出手去牵她,那种
熟悉的触觉。

  风很大,吹落花瓣。

  她再一次伸手想留住它们。却落空。

  在50英尺高的台风中,一切难以把握的住。

  她终于开始明白。

     ***    ***    ***    ***

  半个小时之后,靳轻出现在Maya。

  她看见银狐给她的留言。

      Jul.4  1998  a.m.00:21

    Vivian,我可以见你。
    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拍档。
    记住,最好的拍档之间是不应该有感情的。
    我可以见你,在星期五晚上零点以前。
    我们是最好的拍档,我的Vivian。

    【银狐】


     ***    ***    ***    ***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Such a lovely place
     Such a lovely face
     They livin' it up at the Hotel California
     What a nice surprise, bring your alibis


  --那一天,酒吧的音乐这样放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里常常放加洲旅馆。

  她要了一杯‘森佰加’,然后开始抽烟。



          #13  Friday  靳轻

  靳轻醒来的时候,时间是18点25分。

  在睡梦中,她见到一个染着银色头发的消瘦男子。

  他们背靠着背坐在一起抽烟。

  后来,他转过身上。从后面抱紧她。

  风吹的她的头发散开来,撩动他的脸。

  他的手指是冰冷的。

  在梦中,他叫她Vivian。

  然后,他抱起她。在黑暗的房间里无声的做爱。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她依然觉得那感觉如此的真切。

  这是她和银狐合作的第161个星期。

  因为一场春梦,她错过了星期五的落日。

     ***    ***    ***    ***

  电话响起来。

  ‘小轻,我是David,我可以上来吗?’

  David坐在客厅的沙发。

  她在梳头。

  ‘今天晚上,我可以见到他。David,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吗?’


  ‘小轻,银狐的事,一直由我的手下在查。阿耀办事很稳重的……’

  ‘David,我和银狐合作了三年。我想,由我自己来给你一个解释吧。


  ‘怎么,爱上他了?’

  ‘不。不是。拍档之间,是不会有感情的。’

  ‘呵,那一天,我说话很急,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David,小轻说过我会在明天之前给你一个交代,你应该相信小轻。


  David无端的笑起来。

  笑的很意味深长。

  然后,他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打开靳轻的音箱来。

  ‘没想到你也喜欢听这首歌。’

  ‘怎么,David,难道你也喜欢?’

  ‘不。一点也不。传说中这是银狐的最爱。’

  ‘是的,在Maya的时候,他曾经点给我听,后来那就常常放这首。’

  靳轻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她竟然感觉害怕起他的目光。

  他打量着这房间的一切,用一种审视的目光。

  那感觉让靳轻不寒而栗。

  然后,他点了一支555香烟。

  只吸了一口,然后重重的把它按在靳轻的棉布沙发上。

  传来刺鼻的气味。

     ***    ***    ***    ***

  靳轻呆立在那里,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靳轻,你这狡猾的狐狸。’他狠狠的说:‘老爹待你不薄!你这婊子!’


  天?David竟把她当成了银狐?

  ‘David,你错了。我不是银狐……银狐也不是女人……’

  ‘哼哼,靳轻这场戏你要做到什么时候?’他霸道的打断她。

  ‘你们都进来吧!’David高声叫着。

  随即是门被揣开的声音。

  三个粗壮的男人,两条大狼狗一齐踏了进来。

  靳轻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

  David好不得意的说:‘哼,你这头狐狸终究还是逃不过猎狗的鼻子!
说!货在哪里!’

  靳轻居然笑起来。

  一个粗壮的男人着实的一脚揣在她小腹上。

  她退出两步,撞在壁柜上。

  ‘David,你们真的错了。或许我解释什么也没有用,可是你们大可以
搜遍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靳轻这里真的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几个小时之后,
我会去见真正的银狐……’

  ‘小轻啊小轻,你知道吗?David从头都是很相信你的。只是……这两
只优秀的“扫毒犬”,它们告诉我,那一批货,就他妈的在你这里!’

  ‘你个忘恩负义的婊子!到这关头还想玩花样?’

  ‘阿强!阿辉!你们先给我把这婊子带走!Dick牵好了狗!给我搜!’


  然后,他在靳轻绝丽的脸上重重的重重的掴了一掌。

  ‘贱!’

  就在这个瞬间,靳轻居然扣住了他的手。

  然后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拔出一支手枪。

  她把它顶在David的太阳穴。

  她后退出三步。然后,她用低沉而恳切的声音说话。

  ‘David,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这样。可是,你们真的弄错了。我不是
银狐,也没有杀七叔。而这里更不会有什么你要找的东西……’

  David 在她的挟持之下,居然泰然而笑。

  他说:‘哼,银狐,这场戏,你真的演的很好,很好……’

  这样的场景,靳轻竟真的感觉没有话可以说。

  她开始觉得全世界都在和她开一场玩笑。

  原本几个小时之后,她就可以见到这个朝思暮想的银狐。

  原本在几个小时之前,她和梦见和这个男人如何做爱。

  而现在,她却被当成杀死七叔的凶手,被当成银狐。

  她开始后悔把头发染成银色,她开始后悔选择买银色的跑车……

  良久,她把枪放下来。

  她说:‘David,我可以跟你们走。可是我真的不是银狐……这里,你
们可以搜。可是,不会有你们要的结果……’

  他把她的手枪接过来,摇晃了两下。

  他说:‘那么,我希望你不要再玩什么花样了,银狐小姐……’

  ‘David!’她甚至开始歇斯底里起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哈。’他冷冷的说:‘因为……我不是我老爸。’

  然后,两个男人就这样把靳轻带走。

  他们粗暴的架着她的手臂,按下她的头。

  她倔强的避开:‘我自己走。’

  临行的时候,她看见Nico的房门是开着的,里边空空荡荡。

  她想,也许她会和她一样,永远不可能再回来这里……




 楼主| 发表于 2003-10-27 23:03:27 | 显示全部楼层


          #14  Friday  银狐

  那一天,银狐终于决定见她。

  尽管银狐知道,最好的拍档之间永远不应该有什么感情。

  可是,银狐还是出现在Maya。为了Vivian。

  银狐来的时候,是1点45分。

  每个星期五的这个时间,Vivian总是会准时出现在这里。

  而这一次,银狐喝完了两瓶‘森佰加’。

  零点的时候,突然开始下雨。

  银狐开始看从前他们的每一张留言条。

  从日期上看,27个月以来,每一个星期五,她都会在这里留言。

  那些黄褐色的纸片几乎都被保留在这里。

  银狐看着它们,轻轻的抚摩它们粗糙的表面。

  那些是和 Vivian 的整整一段岁月。

     ***    ***    ***    ***

  在加洲旅馆的旋律当中,雨点零落在巨大的玻璃墙面上。在霓虹灯下,闪出
光怪的颜色。

  那些,其实就是他们相同的寂寞。

     ***    ***    ***    ***

  直到零点二十分钟的时候,银狐知道她不会来了。

  以一个杀手的敏感,银狐知道有事情已经发生。

  终于忍不住问侍者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孩。

  侍者说:‘她很漂亮,银色的头发,开银色的跑车……’

  突然,银狐面上的表情呆滞下来。

  似乎突然感觉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银狐是冲出Maya的。

  ‘Taxi!’

     ***    ***    ***    ***

  当银狐出现在靳轻房间的时候,那里已空无一人。

  一片狼籍之中,银狐看见散落一地的咖啡豆和破碎的器皿……

  银狐呆滞了,是真的呆滞。

  良久,银狐走近阳台,看见那些散落一地的百合花瓣。

  雨越来越大。

  伴随着闪电。

  银狐开始回想Vivian曾经留下的每一张字条。

  然后,银狐终于什么都明白过来。

#15  灵堂


  七叔的遗像被高悬在灵堂,白色的挽联,黑色的挽帐。

  靳轻低垂着高贵的头,那些银色质感的发一丝一丝挡在她的面庞。

  这个世界,仿佛只此三种颜色。

     ***    ***    ***    ***

  她的双手被绑一根事先备好的立柱上。

  她穿着高跟鞋,鞋尖稍稍离开地面。

  她的面色是空虚的苍白。

  他用锋利的小刀轻轻顶在她露出的锁骨。

  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抬起来,顺着她的脖子,抬起她的脸颊。

  ‘小轻,’他温柔的说:‘我早说过,你真的很美。’

  她回避他的眼神和挑衅。

  他拨弄开她垂下的银发,用柔和的动作。

  就像轻轻拨开一片一片花瓣。

  他抬起她憔悴不堪的面庞。

  像在欣赏一朵颓废的暗花。

  所有在场的马仔和红棍都屏住呼吸。

  请不要怀疑古惑仔的审美艺术。

  他们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得不承认David的形体语言是一门艺术。

  他们静静的看着他用小刀挑开她的银发,掠过她的鼻尖。

  而这个时候,靳轻就像一只独自泅泳的海豚那样冰冷死寂。

  当David用小刀一颗颗划开她外衣的钮扣,她依然选择隐忍的方式。她
把头垂的很低,再低。

  现场的马仔和红棍终于发出惊叹的声音。

  她的胸罩是黑色的,36C的Cup。

  David似乎并不急于剥落它,他回过头叫了一个马仔的名字。

  马仔递给她一支皮管。

  然后,他退出两步的距离。

  现场的马仔和红棍于是又哗然起来。

  然后靳轻分明看见白花花的水流从皮管喷射出来,像是一颗颗子弹,落上她
的脸颊、身体、发上……

  激烈的水流,让她难以睁看双眼。

  她像任何一个被虐待的女子那样呼叫起来。

  摇晃着头和身体。

  她在狼狈的时候,依然会有那么诱人的形体和动作。

  她的全身都被水冲刷的潮湿起来。

  男人们的狂笑响彻在她耳际。

  不是灵歌,不是哀乐,也不是加洲旅馆的旋律……

  David狠狠的咬牙。

  ‘婊子!’他说。

  然后,他近前来,把皮管伸进她胸罩的中间。

  依据她身体原有的弧线。

  冷水就这样被喷在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她就像落水的蝴蝶那样挣扎。

  在男人的笑声当中,她开始觉得刺骨。

  于是,David看见靳轻颤抖起来……

  她的双手被绑过头顶,就像是没有翅膀的蝴蝶。

  而一场暴雨,就足够完成摧毁。

     ***    ***    ***    ***

  就在这个时候。

  有一个人站在了门口。

  低声而隐秘的,仿佛世上没有人知道这种出没的方式。

  ‘放了她,我才是银狐。’

  只一秒不到的时候,十几支手枪全部对准来人。

  ‘放了她,我说了,我才是银狐。’

     ***    ***    ***    ***

  1998年6月6日凌晨1点19分。

  在七叔的灵堂中,原本应该爆发一场枪战。

  可是那一天,银狐却只开了一枪。

  那一枪打在David的手枪上,他的枪应声落在了地上。

  ‘我不是来杀人的。我叫你放了她。’

  出乎银狐意料的是David的镇定。这让银狐想起七叔在临死前的对白。


  David左手按住被剧震的虎口。

  他看了看狼狈的靳轻一眼,又开始打量着银狐。

  在场的所有人举起各自的手枪,瞄准银狐的位置。

  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    ***    ***    ***

  银狐近前一步,他们后退一步。

  David终于打破了这沉寂。

  ‘假如你是银狐,那么这个女人又是谁?’他用手掌轻轻地抚摸着靳轻的胸
部,有点漫不经心。

  银狐淡淡的说:‘她是我的拍档,她是Vivian。七叔是我杀的,她不
知情。那批货也是我寄放在她家的,她也不知情。’

  ‘呵,那又如何?’

  ‘很简单,放了她。’

  ‘然后呢?’

  ‘然后我们之间再解决。’

  ‘银狐啊银狐,没想到你居然也这么可爱,你以为就算我放了这女人,你便
有把握可以离开这里吗?尽管,我相信你是最顶级的杀手,可是你始终也是血肉
之躯。’

  ‘我再说一遍,放了她。我们之间的事之后可以再解决。’

  ‘你知道吗,只要我打一个响指,他们会一齐开枪。这恐怕有人会被打成蜂
窝。’

  ‘我最不喜欢有人和我比出枪快……我想即使我被打成蜂窝的话,你只怕会
先变成一具尸体。我是认真的。’

  ‘哈哈哈!’David居然笑了起来:‘银狐啊银狐,我的手下大多是饭
桶,只怕也没那个本事把子弹射到你身上去……’

  说着,他把手伸进靳轻的胸罩,爱抚着。

  他冷冷地说:‘只怕这美人就难说会不会变成蜂窝了……’

  David的语调忽然变的很柔和:‘你说对吗?银狐?’

  银狐呆滞在那里。

  银狐抬头的时候,望见巨大的七叔的遗像。

  穿着唐装,臃肿慈祥。

  银狐突然觉得七叔的遗像在笑,在说话。

  银狐的视线突然变的模糊起来。

     ***    ***    ***    ***
  混乱中,银狐打倒了三四个马仔。

  突然David高叫起来:‘你给我把枪放下!’

  银狐只见David拾起被击落的手枪,顶在靳轻的口中。

  银狐呆滞在那里。

  两秒钟之后,银狐重重的重重的把双手的枪同时抛向远处。

  然后,银狐就像个原赌服输的赌徒那样,张开空虚的双手,跪倒在七叔的灵
位前。

  做为一个杀手的合作人。

  靳轻知道这个动作的意味。

  打个比方说,就像飞鸟自行折断翅膀。

  就在这个瞬间,她突然原谅了银狐。

     ***    ***    ***    ***

  她看见银狐加上手铐。

  David走近前去,对准银狐的面门,重重的一脚。

  银狐轰然倒地,David猛的拉起银狐的长发。

  端详银狐的面庞。

  他咬着牙,恶狠狠的神情。

  靳轻看见银狐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然后,David抬起银狐的面庞,说:‘婊子!原来你也是个美人。’



              #16  银狐


  我的名字叫做银狐。

  我是一个杀手。

  我跟她合作了159个星期。

  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朋友。

  我总是喜欢叫她Vivian,因为那是快乐的女孩才会拥有的名字。

  每一次,在同一间酒吧,我会和她点同样的鸡尾酒,坐在同样的位置上,用
同样的姿态观望这个世界的谬误。

  1998年5月31日。

  我差5分钟到零点的时候,我杀了七叔。

  为了一批价值400万的毒品。

  159个星期以来,这是第一次我为自己做的决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相处的太久了,彼此产生了感情。

  那一天晚上,我始终感到不安和恐惧。

  先前,我有一个习惯。每次杀完人之后,总会去西郊的高速公路独自吹风。


  我喜欢看那些风弛而过的汽车。因为那么快的速度,在夜阑珊的时候,我会
觉得我和她彼此离的很近。

  而每一次,我都会见到一辆银灰色的跑车,以超过200码的速度在我面前
一闪而过。

     ***    ***    ***    ***

  我般进城市北角的单身公寓。

  一是为了安静。二是因为那里聚居了很多印度人,我想通过他们的渠道把货
出手。

  那些日子里,认识了我的邻居。

  她的名字叫做靳轻。

  大概是因为彼此有些习惯过于接近,我们开始成为相互陪伴的朋友。

  她也有一辆灰色的跑车。

  有的时候,我会一个人开她的车去高速公路上狂飙。

  当时速超过200码的时候,我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会觉得,我和Vivian如此的接近……

     ***    ***    ***    ***

  在那些日子里,我白天联系买主。回来的时候,常常会很疲惫。

  有的时候,我会煮咖啡。

  大概是因为向往,每一天,我都会放着老鹰乐队的Hotel Cali-
fornia。

  尽管,我为自己留的退路是新西兰。

  每一次,我煮完咖啡,都会和我的邻居分享。

  大概是因为她的头发是银色的吧,让我觉得,很亲切。

  有的时候,我很想告诉她我是一个杀手。

  也很想叫她Vivian。

     ***    ***    ***    ***

  6月4日的时候,印度人告诉我说洪盛的人常常在北郊出没。

  出于一个杀手的敏感,我搬出了那里。

  临行之前,我把那批货放在靳轻那里。

  我告诉她,很快我会回来拿。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信赖这个女人。

  我曾经拉着她的手飞奔在零点的大街。

  然后,像情人那样喂她吃哈根达斯。

  我曾经和她两个人在电玩城玩到凌晨3点。

  我喜欢她从背后蒙住我的眼睛和我耍赖的样子。

  那个时候,我会想起Vivian。

  那一天,在水族馆。

  我们一齐潜水。

  荡进水域的时候,感觉是压抑的。

  阴暗幽蓝的一片,仿佛一场疾病。

  她伸手拉我的时候,我突然有了错觉。

  我感觉她就是那个叫做Vivian的女孩。

  尽管她不够快乐。

  但是,她和我寂寞相伴。

  寂寞相伴已足够了。最好的拍档之间,是不应该有感情的。

  那个时候,我轻轻的叫她Vivian。

  然而在那个时候,在我们的耳边,只有大海荡漾的声音。

  隔着潜水眼镜,我感觉自己在流泪。

  然而我是庆幸的,因为这样,我的眼泪才始终不会被冰冷的海水湮没。

  我们就这样并肩游过。那些哀艳的珊瑚,好似都市的霓虹。

     ***    ***    ***    ***

  在我们告别的那个晚上。

  她问我说我们是不是朋友。

  我回答我们只是彼此相伴而已。

  其实在那个时候,我的想法真的如此。

  知道么,在这样缭乱物欲纸醉金迷的城市之中,再没有比两个默默陪伴的女
人更惬意的风景了。

  记得那一次,她很伤心。

  可是我该怎么告诉她呢。

  难道告诉她我是一个职业杀手吗?杀手是没有感情的动物。

     ***    ***    ***    ***

  是的,杀手是没有感情的动物。

  尤其是和自己的拍档之间。

  可是银狐却没有做到。

  当银狐看见Vivian最后的留言,银狐的心脏便一直在剧烈的跳动。

  因为我跟她合作了161个星期。

  然而彼此之间只有那些留言而已。

     ***    ***    ***    ***

  当我突然明白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在赶到靳轻房间的时候,当我打开她阳台的门,看见那些百合……

  我终于知道,这个寂寞相伴的女子,原来真的就是我的Vivian……

     ***    ***    ***    ***

  尽管,我知道。最好的拍档之间是不应该有感情的。

  可是,我却依然前来营救她。

  真的,是为了她。而不是那400万得而复失的毒品。

  对银狐来说,Vivian才是我的鸦片。

  从她的眼神中,我猜想她终于什么都明白过来。

     ***    ***    ***    ***

  有的时候,上帝总是喜欢开这样的玩笑。

  明明朝夕相处的两个人,却带着各自的面具互不相认。

  偏偏我们相认的时候,我们就像两具标本那样,被肮脏的男人吊挂起来。

  他们像洗车一样用水喉射的我们狼狈不堪……

  在水花飞溅的时候,我极力大声的说话。

  我说:‘Vivian,我是银狐,Vivian,原谅我……’

  就像在潜水时那样,我知道她想伸手拉我。

  可是我们的双手都被绑过头顶。

  我听见她极力大声的叫喊着我的名字:‘Nico。’

  她说:‘银狐,我们终于见面。’

     ***    ***    ***    ***

  我和她合作了161个星期。

  在1998年6月第一个星期六,我终于知道,我们是朋友。





 楼主| 发表于 2003-10-27 23:04:19 | 显示全部楼层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10-27 23:32:24编辑过]

 楼主| 发表于 2003-10-27 23:36:46 | 显示全部楼层
后面的被我删了,少儿不宜
发表于 2003-10-28 07:46:05 | 显示全部楼层
刘青云和吴倩莲演过这个, 片子叫什么名字忘了,还凑合
 楼主| 发表于 2003-10-28 17:17:02 | 显示全部楼层
大鱼:
帖子很长,大部分人不会有耐心把它看完,他原本写的是情色小说,那部分不适合这里,被我删除了,很久没有遇见龟了,昨天开了一个几乎被尘封了的QQ之后发现他还在那里。
他介绍我看了他常去的那个网站,是个情色小说网,令人惊叹的点击率,这也是必然(笑……)

真正让我意外是那个网站似乎把情色小说当作一个学科化的课题来研究,很多人写评论,纯文学的。


我的呓语--读《暗花》

又要大家容许我满足自己的说话欲了。刚刚看完小悴兄的《暗花》,惊喜之情难以言表(想不到别的说法)。

    看到这个名字我第一想到的是梁朝伟和刘青云主演的那部《暗花》,两者之间太多的相同之处,故事的背景中都有黑社会的争权,人物中都有杀手,故事进行都是两条线平行最后合一,最大的相同之处是风格,都是那种迷迷糊糊、梦呓一般的感觉。那部电影我很喜欢,小悴兄的文章我也很喜欢。

    首先,我不认为这是一篇色文。因为这一点看到一半,我有哭笑不得的感觉,在羔羊征文中出现这样的文章,不知道各位老大笑了没有?前面多半没有激情场面,就是最后的强暴也没有什么刺激而言。色文写成这样是完全的失败,但本文是成功的,因为他已经不是色文,或者更客观的说应该是小悴兄一个人的文章,一篇想要表现人的文章,注重个人感觉,巧合的是我也有这方面的癖好。所以我喜欢本文,不知道我这样的人有多少。

    就象铲子兄说的小悴驾驭文字的能力一等一,如果不是有这样的能力,写这样的文章会变成一个笑话。但是写这样的文章曲高和寡好象也是注定的,就好象看汪家卫电影的人很大一部分是冲着他的名头一样,回应的人中有很大部分应该是冲着征文的名头。

    当然本文算不上完美之作,结尾部分的色情描写我觉得多余,他破坏了文章的风格,“颓废、优雅”(铲子语)弥漫于文章的前部,绝大部分篇幅被用来描写人物本身的心理活动,而最后加上一段客观角度的色情描写,不好,遗憾作者没有讲自己的风格进行到底。

    因为不是色文,所以我排斥第二种结局,第一种结局虽然我不是最喜欢,相比第三种却更合理更严密一些,而第三种有些漏洞,但是那种感觉我最喜欢。

    感谢小悴兄的文章,真是另类的文章,文字很美。

[ Last edited by 狂风即刀狂 on 2003-9-25 at 02:10 ]




             评小悴《暗花》

作者:铲子


  小悴是恶魔岛上绝对另类的作者,因为他的作品其实很多都是他自己的内心
独白,还有他驾驭文字的能力,在羔羊也是独树一帜。

  无盐说小悴是玩弄文字的家伙,秦守说小悴是走火入魔的文艺青年。每次和
小悴聊天都有种想抽他的感觉,为什么?是因为他字里行间流露出的矫揉造作使
我感到愤怒;是因为他如行云流水般喷薄而出的精彩之极的句子让我感到嫉妒;
还是因为他看似谦虚其实是骄傲到骨子里的内心世界令我从心底里羡慕,这些也
许都可以成为我抽他的理由。

  颓废、优雅、自恋、倔强在小悴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统一,好像“哈根达斯”
一样,标准的小资情调,是《格调》这本书里及其鄙视的那类人。但小悴却比那
些所谓的小资多了一个丰富的内心世界,更像一部“宝马”,漂亮,拉风,没有
“奔驰”高贵,没有“巡洋舰”耐用,但却是都市“雅皮”的最爱,用“堕落天
使”这个词形容比较好。

  我是一个很实际的人,只承认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对于小悴这种类似于
《伊利亚特》或是《神曲》的叙事长诗抽象风格可能无法领略太多。

  小悴的作品所描绘的世界是一个不完美的世界,在那些生活在都市边缘的人
眼中没有鲜明的黑与白,大多数都是令人无奈并且无法改变的灰色世界,而这个
世界里充满了小悴内心的倾诉,我们要好好学会珍惜,我们要很用心的爱护我们
本来就该爱护的东西,因为好的东西不会永远陪伴着我们。

  小悴曾说过,他是用最美丽的语言叙述最哀伤的事情,在这篇文章里他的确
做到了,试问还有什么比孤独更凄美更哀伤的事情呢。小悴在文字上的功力自不
必多说,单是这种“两只濒死的狼互相舔着对方的伤口,等待着那一刻来临”的
感觉就足够了。

  一个黑帮老大的女儿,一个职业杀手,两个冷艳孤高的女子,两颗孤独无助
的心,靠着酒吧里的留言板相互慰籍,近在咫尺却互不相识,当危险来临时,她
们却义无反顾地走到一起,因为她们不仅是拍档也是相互陪伴的朋友。和肉体的
摧残相比,孤独和冷漠才是最大的痛苦。

  相比之下,色情对于这部作品只是道具而已,此文在故事情节上还有一些漏
洞,逻辑关系上有些错乱,但是这种感觉却很真实,感觉是没有逻辑的,重要的
是内心真正的想法,能够在作品中完全得以体现。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没有经历过刀口舔血的生活,何来放下屠刀,没有经历过孤独的人,怎么会理
解此文的含义。

  小悴很喜欢描写杀手,这是一个最孤独的职业,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仇家
却是遍天下,很符合小悴的内心世界。但是小悴只是写出了杀手的孤寂,却没写
出杀手“沧海一声笑”的豪情和“曾将沧海难为水”的沧桑感,只是披着一件杀
手的外衣罢了,这也许是年龄的关系吧。感觉温瑞安笔下的唐斩才是真正可以用
“隐、忍、残、独 ”这四个来形容的杀手。

  我更喜欢第一个结尾,随风而逝也许是最好的归宿,第二个结尾虽然黑暗但
是有悖于全文主旨:内心的萧索和和孤寂,需要抚慰的孤独心灵,这和黑暗并不
完全一样。

  对小悴有一种亲切感,因为令我情窦初开的那个女孩就是福建人,她的名字
里有个“闽”字。

  今夜我如昙花绽放,在最美的一刹那凋落,你的泪也挽不回的枯萎,是否记
得我骄傲的说,这世界我曾经爱过,不要告诉我永恒是什么,我在最灿烂的瞬间
毁灭,不要告诉我成熟是什么,我在刚开始的瞬间结束
 楼主| 发表于 2003-10-28 17:28:1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龟自己做的回复。


关于电影

大概在三年前,我看过
刘青云和梁朝伟演的电影.
该片中,"暗花"一词指的是
黑帮的人头悬赏.

常常看港片及对黑帮有所
了解的人应该会知道,
通常某人悬赏一定数额的
金钱用来买另一人性命或
是肢体.这样的行为被叫做
出"花红".
在电影"暗花"中,身为杀手
刘青云和黑帮在警局卧
底梁朝伟为这笔"花红"纠缠
激斗.最终两败俱伤.
成为Boss所部局中最惨烈
苍白的牺牲品.

同样,这种平行线似的叙事手
法,在小悴所做的每一篇文中,都
可以发觉.可以说小悴对这样的
手法中毒颇深.

另外,小悴同样痴迷王家卫的电影.
不知刀狂兄有没看过一片"堕落天使".
王家卫导演.黎明,金城武,李嘉欣主演.
其中,黎明就饰演一个杀手.而李嘉欣
则扮演他的搭档.
就是"暗花"文中靳轻的角色.


关于"暗花"

小悴竟觉得想写一篇带"同性恋"
意味的文来.想让自己站在一个女子的
角度来审视这个世界.
于是,有了本篇.
诚如铲子所说,小悴的确偏爱描写杀手
之类边缘的存在.

因为小悴就如同文中的那个靳轻.
是个每天只能看到日落的人.
颓废,灰暗糜烂.这些都是我的生活写照.
至少是内心世界的流露.
而说小悴优雅的话,
恐怕那个只是小悴心中的一寸执念吧.
在现实生活当中,小悴同样会关心
菜场猪肉的价格浮动.会不小心尿在
色情.
铲子说的很好.色情只是小悴文中的道具.
就是如此.
姑且不说"暗花"的前半部分没有一点色情
裤管上.

描写.就连写到必须有色情描写之处时,
也每每觉得不忍下笔.
刀狂兄说"暗花"已不是色文.
呵呵,却是在褒我还是笑我?

在文中最后的强暴部分,我可以承认
是刻意用白描的手法去写.
因为真的不忍见自己塑造出的形象
沦落的如此惨不忍睹.
在恶魔岛看文,有"带入感"一说.
其实作者写文,同样有强烈的带入感.
在写到"哈根达斯"及潜水一段的时候.
小悴真的入戏,不好自拔.
写到靳轻把花瓣放在摊开的手心,
或者观望潮水一样的人群的时候,
仿佛,那便是小悴自己.

冰冷的显示屏,摩卡咖啡,不停的吸烟.
手指像跳舞一样敲击着键盘,心愈沉溺.
伴着"加州旅馆"的合弦.
一个人,哀叹和唏嘘.就这样写完这个
故事.

就像刀狂兄说的一样.小悴的文章首先
有表现的确然是小悴自己.
强烈的,幽怨的.如泣如述的.
带着自恋的灰色格调.
带着惟美的堕落托词.
这个,就是小悴的文.
这个,就是小悴本人.


关于"曲高和寡"



首先,我很不谦虚的承认我的确是"曲高"
的类型.
毕竟.大多数人看色文.是用下身
来思考的.检验一篇H文是否成功的
标准是看阴茎的勃起度,而非高考作文的
评分秀.
很好.那么,就出现了cqsyl哥哥的说话
:"嗯,文是好文,但是不是好色文却~~~"

于是,这便成了必然.
不知不觉间,小悴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
人.另类也好,文艺腔也好,玩弄文字也好.
总之,小悴确实老不识趣.固执的可以.
这个,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和寡"这样的事情,完全是小悴自己造成的.
而小悴做文的目的,却也简单的很.
只是为了完成一场倾诉.完成一场幻觉的
电影.无论采取何种姿态,表演始终只是
小悴的私生活.

无论小悴是歌者,戏子,诗人,或是导演.
沉溺在自己手制的布景和情节当中,小悴始
终感动,始终快乐.

作为观众,来过.看过.感叹过.然后离开.
这个,我已经满意.
论坛好似橱窗,每一篇作品陈列出来,
好比一个一个玩偶.各自孤独,各自美丽.
却不常见有人拿玩偶当真.与玩偶说话.
刀狂兄这一评,还劳动几位版主.
让小悴反倒不自然起来,说了这许多,
也不知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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